眼神不好,记性也不好,经常刚刚才吩咐的事情我转头就忘,明明是抱上来这个工序要入库,我却把半成品给拉了回来。
我老是被仓库主管骂,他说我是他见过最蠢的人,要不是看我人还倒实在,早把我踹走了!
我没有怨言,我已经不是那个有事就猛冲的小子了,经历过生死,坐过五年的大牢,还有什么事情看不开呢?
我在这个公司一做就是半年。
虽然每个月只有800元的薪水,我却把大部分都存进了银行。
这些钱,我是用来和猫猫结婚用的!
虽然我还没有找到她,可是我相信,总有一天,猫猫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幽幽地对我说:“石头,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又是一个休息日。
说实话,我现在很害怕休息。
我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不敢一个人待在租住的房间里,甚至不敢睡觉。
我曾不只一次地呼喊着猫猫的名字从梦中惊醒,猫猫,你到底在哪里?
在城市的巷道里穿行,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走到一个路口,我停下了脚步。
旁边一家理发店看起来依然亲切。
这是丫头姑姑的理发店。
如今敞开的玻璃门向我昭示它还在这个城市顽强的生存着。
推开门,里面的摆设还如我第一次来一样,我舒舒服服地坐到中间的椅子上,冲楼上喊道:“老板娘,理发!”
“来了!”
楼上应了一声,腾腾下来一个人。
我没有回头,凭这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这店子并没有易人。
女人麻利地为我披上围脖,在电推上擦了点油,问道:“老板理什么头?平头还是——”
我在镜子里看到她大张着嘴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嘴巴一咧,嘿嘿地笑了。
“石头!是你?真的是你!”
老板娘手中的电推掉在了地上,却不去拣,双手抓着我的肩膀,让椅子转了个圈,瞪大眼睛看着我喊道:“石头,你出来了!你又回来了?”
我不住地点头,心里却一阵唏嘘。五年了,她还记得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跟丫头一起叫姑姑,还是叫她老板娘呢?
“姑姑,你还好吧?”我还是叫了她这个称谓。因为我和丫头的事情她都知道,她也没有反对,而且,我看得出,她并不反感我。
姑姑擦了擦眼睛,弯腰拾起电推,“好着呢!一个人有什么好不好的?生活过日子呗!”
我知道姑姑曾经离过一次婚,男人带着他打拼多年的积蓄跑了,至今没有再婚。
其实她还不到四十岁,模样也不错,为什么就不能再嫁呢?
但是我不想跟她谈论这个问题,毕竟这属于个人隐私。
“明年,丫头就可以过来了。她来陪你就不用这么闷了!”
想起丫头,我不由浮出一丝笑容。
两年没见她了,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她。
我又想起丫头的“收口香囊”,内心一阵燥热。
“石头,”姑姑愣愣地看着我,脸色苍白,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我没有注意她的表情,随口应道:“嗯,怎么?”
姑姑颤抖着说道:“你——你不知道丫头你——走了吗?”
我呵呵一笑,道:“知道啊!我让她走的啊,五年前让她回去读大学的啊,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看着姑姑越发苍白的面容,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你什么意思?”
姑姑眼泪哗的流了下来,抓着我的手喊道:“丫头走了!丫头没了!死了!半年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