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默回到旅店,洗了澡,躺在床上,等着伊芙的“例行公事”。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伊芙躺在他身边,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林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紫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她没睡着,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
“你今天怎么了?”林默问。
“没什么。”伊芙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什么?”林默翻过身,面对着她,“你每天这个时候都会……那个。今天突然不来了,你说‘没什么’?”
伊芙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需要我。”她说。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有菲亚了。”伊芙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那个小丫头,看你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蓝头发,大眼睛,十六岁,精灵巫女。又年轻又可爱,还是处——我闻得出来。”
“……你闻什么闻。”
“魅魔的天赋。”伊芙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反正,你不需要我了。”
林默坐了起来。他看着她——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不是生气,不是难过,而是一种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哭更让人难受。
“伊芙,”林默说,“你在吃醋。”
“没有。”
“你就是在吃醋。”
“我说了没有。”
“你的尾巴在露馅。”林默指了指被子边缘露出来的那截尾巴——魅魔的尾巴是心形的,此刻那根尾巴正烦躁地左右摆动,频率快得像风扇。
伊芙把尾巴缩回了被子。
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留我下来?”伊芙忽然问。
“什么?”
“那天在岛上,你完全可以不救我。你救了我,和我签了契约,带着我离开那座岛。”伊芙的声音微微发抖,“但你现在已经有菲亚了。她有灵力,她长得好看,她年轻,她——她比我更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我是什么?一个没人要的魅魔,除了身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林默张了张嘴,但伊芙没有让他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逃到那座岛上吗?”伊芙继续说,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因为我在原来的地方,被人追杀了三个月。三个月。从南到北,从陆地到海上。没有一个人帮我,没有一个人收留我。所有人都怕魅魔,怕被吸干精力,怕被利用,怕——”
她的声音断了。
林默没有动。他安静地听着,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扔了我,”伊芙说,声音低了下去,“魅魔的规矩是——孩子成年之后就自谋生路。但我不一样。我是被扔掉的。他们觉得我天赋不够,留着也是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