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晗玉杵在原地抓了抓裙摆,手足无措的,直至听到一声浅笑。
当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女子红彤彤的脸蛋红白交织,怒气冲冲地拽下髻上绒花砸了过去。
“逗我好笑吗?”
轻飘飘的水红绒花不具备攻击力,反而如同一朵桃花落在男子袖摆上。
顾廷居脸上那点清浅笑意转瞬即逝,他静静看着气嘟嘟的女子,犹如在看静夜中一缕皎皎月光,灵动,鲜活,纯粹。
“水。”
“我才不伺候了。”
崔晗玉走上前,抓起绒花想要砸下去,却在对上男子直视的眸光时,身体变得不听使唤,举起的小臂迟迟没有落下。
她问道:“碗里的汤呢?”
“倒了。”
“那你渴着吧。”
崔晗玉手握绒花转身,不愿再停留一刻,红红的耳尖比身上的水红衣裙还要红艳。
顾廷居由着她跑开,淡淡提唇,起身走到桌前,执壶倒水,清凌口感压制住几分醉醺。
耳边仍有女子安慰的余音。
“换作是你,也不想兄弟自责的。”
顾廷居靠在桌边醒酒,没去留意渐熄的烛台。
夜色中轻叹。
次日寅时,顾廷居在一阵推搡中醒来。
“快醒醒,别错过早朝。”
清甜的女声唤醒了宿醉头胀的人。
“几时了?”
崔晗玉答道:“寅时过半了。”
顾廷居坐起身,还没彻底清醒,被崔晗玉强行灌了一口热汤。
“咳。”
崔晗玉解释道:“夜里翠瓶送来解酒汤时,你已睡下,我便没有打扰。
这是后厨一早送来的,快喝下,免得头疼。”
“已经疼了。”
崔晗玉哼一声,没有半分愧疚,谁让他夜里戏耍她。
将女子的反应尽收眼底,顾廷居任由她掐着他的颌骨,被迫服下一整碗,宿醉的不适得以缓解,不知是解酒汤的功效还是女子的功劳。
那股子鲜活傲气驱散了晨曦倾洒前的幽暗。
早膳后,崔晗玉带着翠瓶乘车直奔崔氏二爷的府邸。
府邸不大,但也是官僚人家,门侍、护院、婆子、婢女应有尽有。
崔二爷上直不在府中,由主母赵氏接待来客。
“晗玉怎么来了?稀客啊。”
自小便厌烦家长里短的崔晗玉很少与几位叔婶来往,也不打算虚与委蛇,她开门见山,道明来意,直言是来讨账的。
赵氏狐疑, “你说我们府上的仆人打了顾家的杂役?”
“是以多欺少。”
“怎么可能!”
赵氏也不急,唤来几名管事问话。
管事们矢口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