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满三十岁了。
这次是个女人,叫林月。
东区的,满11年了。
她不爱说话,但每次宣讲日都站在第一排,眼睛里那种光比谁都亮。
她信。她真信。她信三十年那道光之后是崭新的人生,信纹殿不会骗她,信自己苦了11年终于要熬出头了。
收工后,我看见东区的人还是像围着大刘一样围着她。
有人拍她的肩膀,借她的好运,有人握她的手,有人把自己省下来的半块黑面包塞给她“带着路上吃”。
林月眼眶红了,笑着说谢谢,说到了那边会给大伙捎信。
她笑起来很好看,脸上那种光和大刘一样,从心底里长出来的、干净的、像刚洗过的工装一样的期待。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
我能看见她体内的纹之力灰白色的,散碎的,像灰尘一样布满她的每一寸骨头,这一座矿,成熟了。
灰纹者,从出生就是能量的载体,到今天,就是开采日。
虽然我的纹没有了,但我感觉到,原来烙纹的地方,在震动,那是我的意识在抗拒。
愤怒点,聚集在那里。
老陈站在我旁边,佝偻着背,没有说话。卫青站在我另一边,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们不能让她进去。”卫青的声音很低。
“我们拦不住。”我说。
林月走进去了。
回收处的铁门在她身后关上。那扇门我见过无数次,灰色的,厚重的,上面有一个拳头大的红色指示灯。
以前它只是门,现在我看见了别的。
门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古纹字阵——“护”。意味着屏蔽。
这扇门不是用来关门的,是用来阻断信号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的任何声音、任何能量波动、任何信号,都不会传出来。
“老陈,门上有屏蔽字阵。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听不见。”
老陈的眉头皱了起来,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扇门。
“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他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安,“三十年前我进来的时候,回收舱就是一间破铁皮房子。”
我的心沉了一下,这是新的升级改造回收舱。
我的意识冲了出去。
不是慢慢调频,如游丝一般进入。
是瞬间爆发,我的意识像出窍的刀锋一样,切进了回收舱的“护”字阵,我不是要暴力的切断他们,我要改写,让所有人,都听到里面的声音。
我把屏蔽方向反转了:从内向外开放。里面的一切,声音、振动、能量波动——全部传出来。
然后我听见了。
回收舱启动的声音,低沉的嗡鸣,能量导管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