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整那个词之后,又躺了很久。
红毯子上的体液已经凉透了——深红色被洇湿的地方变成几块近乎黑色的不规则区域。
她的汗从太阳穴流进发根,在头皮上结成一层极薄的盐霜。
他的拇指还搭在她脊柱正中间,停了。
不是那个词让他停的——是她说那个词时的声音。
不是兴奋的,不是释然的。
是陈述一个刚发现的事实,像在说外面下雨了。
他把她从红毯子上抱起来。
她膝盖离开毯面时腿窝里的关节发出很轻的气泡破裂声——跪太久了,关节液里的溶解气体在压力改变时析出。
他把浴巾从床头柜上拿下来抖开,裹在她身上。
深灰色棉布把她从肩膀包到小腿。
她靠在他胸口,鼻尖贴在他锁骨窝里,呼出的气还带着高潮后残留的烫。
她的脚底踩在他的脚背上——他赤脚站在木地板上,她的体重从她的脚底通过他的脚背传到地板。
他走一步,她跟着挪一步,像某种还没编好舞步的双人走位。
浴室。
他让她坐在马桶盖上——盖子套了绒布套,凉的但不算冰。
他把花洒拧开,用手试水温。
三十九度。
然后把她身上裹的浴巾拿掉,扶她站进浴缸。
热水从她后颈浇下去,沿着肩胛骨之间的沟往两边分流。
她闭眼站着,让水把头发冲成贴在头皮上的深黑色。
他蹲在浴缸外面,用湿毛巾擦她大腿内侧——不是洗,是擦。
她腿间干涸的体液被热水泡软之后在毛巾上留下很浅的半透明痕迹。
他换了两次水。
第一次洗完毛巾的水微微发白。
第二次清了。
然后把毛巾拧干搭在浴缸边缘。
她睁开一只眼,从热水帘子后面看他。你明天上班吗。
上。他用手指把她贴在颧骨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晚上回来。
那后天呢。
后天周六。
周六晚上——她说。热水从她下巴滴下去,打在锁骨窝里。我想试试在外面。
他正在拧毛巾的手停了一下。不是僵——是拇指在毛巾纤维上停了大概一秒,然后继续拧。外面哪里。
阳台。
浴室里只剩下花洒的水砸在浴缸底部的白噪音。
水蒸气从浴缸往上升,在天花板角落凝结成一片均匀的水珠。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水帘后面,瞳孔正常大小,虹膜在浴室日光灯下是深棕色。
不是在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