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相旬,只带了草稿本和笔。余泾川羡慕,写完作业的人就是悠闲啊,不像他还有一堆作业要赶。
“你作业都写完了?”余泾川往包里收拾东西。
“郝宏让我好好听讲座,用心记笔记,要检查的,”姜相旬把水杯往包里装。
“刚才发现还有语文小本没写,晚上还要回去补作业。”
余泾川有点同情他,但转念一想,他自己还有之前没交上的作业呢,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补完。
带好装备后,学生们拖拖拉拉的去了新大礼堂。
大礼堂在新高一教学楼,今年才完工,设备都很新,看着十分高级。礼堂正前方是一个大舞台,边上摆了很多假盆栽,大讲台上有个小讲台,里头插着几捧花以及一个麦克风,舞台背面是红色丝绒幕布,揭开后是跟墙一般高的大荧幕。
二楼是环状的,中间做了个挑空,其他人可以从下面看见一楼大舞台,但是圆环的两侧视野不好,所以学校又在侧面的正前方装了两个小点的屏幕。
座位是按班级顺序排的,数字靠前的班在一楼,像他们24班这种靠后的就在二楼。
上了二楼找到自己班级的座位区后便可以坐下,余泾川随便找个座位坐,然后翻开自己前面椅背上的小桌板,作业一摊就是写。
姜相旬坐在他旁边,拿着草稿本准备记笔记了。
入场时总是很忙乱的,年级主任在前面调麦,校长站在台上和教务处的人员商量安排,各个班主任在走廊里指挥着本班的学生落座。
学生们都很有想法,这个想和本班好友坐一排;那个不想坐中间,想靠走廊离场更快;还有的想跑别班和好友叙旧。选来选去磨磨蹭蹭,十几分钟过去,上千个学生有一小半还没坐下去。
郝宏站在他们班座位区走廊来回转,他喊的嗓子都冒烟了,口干舌燥。会场吵吵闹闹的跟菜市场一般,郝宏的声音如泥牛入海,淹没在叽叽喳喳的浪潮里。
他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对着余泾川这一排吼道:“中间空几个座位想干嘛?!给我留的啊?赶紧补齐!”
闻言,学生们不情愿的往里面补。
这么一补,余泾川就被迫坐在了十几连排座位的正中间。他一点也不想坐这个位置,这个位子给人的感觉和在四楼上课差不多,出去都得十分钟了,讲座还不知道会搞到什么时候呢,万一把午饭时间占了,他吃什么?
余泾川继续写作业,年级主任调麦调的刺啦刺啦响,人员走动东西不断发出磕碰声。他皱了皱眉,思绪被打断作业有些写不进去。
不过强者从不抱怨环境。看着这么多的作业,他果断选择抄答案。
学校统一订购的教材都有答案,用来上课讲解的教材答案通常不会收,政治地理英语的练习小本答案也不会收,毕竟这么多字呢,老师改不过来,一般是让学生自己做完了再对着答案改。
语文数学物理的小本练习答案基本不会给,学生自己写,老师手改批日期后开始讲。
不过各个班老师安排不一样,有的会图方便发语文答案,有的则不给。各班学生之间只要肯借,还是能把各科答案凑齐的。
有的嫌借太麻烦,毕竟别人也要用,所以就会自己再买本一样的练习抄答案。如果嫌太贵,也可以自己在网上找答案打印出来。如果想要零成本,那就铤而走险去办公室偷练习答案。
李贤金显然是这类人。语文小本答案在郝宏办公桌底下一摞摞的放着,少个几本有谁知道呢?他常去办公室喝茶,偷个答案,嘿,顺手的事。
语文课代表包圆媛都知道,但谁也没说破,因为李贤金还拿了几本孝敬她。她知道余泾川在补之前几个单元的作业,就大方的把答案借给他改了。
余泾川抄着作业,看着答案上讲的头头是道,一句话能包含四五层意思,一个标题能看出有这么多主旨。要他分析是分不全的,他语文阅读向来不好,看到这种题就头疼。小说类的还好,散文类的就摸不着头脑了。
又过了几分钟,会场安静后,心理讲座终于开讲了。前面都是校长和领导拿着麦克风语重心长讲话,先水个几分钟,至于名师演讲还没影呢。
姜相旬坐的有点煎熬,睡也睡不着,记也记不上的,有点后悔没带点作业写写。
人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随便看四周。旁边的余泾川正在专心致志的和作业斗争,字写的飞快,他很瘦,腕骨突出一小节,手肘悬空着。
侧脸也很好看。
额头上有些碎发遮住了眼睛,眼尾很深,像船角。睫毛很长……真的很长,又浓又密,礼堂灯光从他的睫毛里穿过,留下了云影。
姜相旬偷瞄了好几眼,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
余泾川抄作业抄累了,小桌板太小,他的手肘没地放,悬空着写作业手感不好。
他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沙沙声,心说这心理讲座还没开始呢,姜相旬能写个什么。于是他瞟了一眼那人的本子。
原来在画画。
余泾川收回了视线,然后又看了过去,怎么感觉这画的有点……像他?不是他自恋,因为这画里面有他悬停着的手肘和语文大本。
没料到姜相旬忽然偏头和他的视线对上了。
“哎呀,”他笑笑,嘴角不好意思的弯了,像他笔尖忽然画歪的线条。
“被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