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冰冷的“好”落下之后,客厅彻底陷入僵硬的沉默。
这里是沈清梨的房子,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谢衍叙只是暂时借住在此,本就是客,没有半点立场管教她、约束她。
可今晚,他以一个暂住者的身份,亲手打碎了沈清梨所有的喜欢和体面。
争执过后,沈清梨心里只剩下彻骨的疲惫和失望。她看着眼前冷静自持的男人,再也生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所有的心动、忐忑、隐忍、期待,在他一次次的否定和推开里,消耗得一干二净。
她不想再争吵,也不想再辩解自己不是小孩、不是一时糊涂。
懂她的人不用她说,不懂她的人,说再多都是徒劳。
沈清梨红着眼,默默转过身,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的卧室。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客厅里只剩下谢衍叙一人。
他站在原地,身形僵了许久。心里堵得发闷,说不出的压抑。
他清楚记得,这里的一草一物、每一处摆设,都是沈清梨的习惯。这套房子是她的家,他只是临时落脚的外人。
今晚他越界说教、越界管束,本就不合情理。
可看着她醉酒失态、孤身涉险,他实在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理。只是他所有的关心,最后都变成了伤人的枷锁。他怕她年少执念太深、耽误自己,只能狠心推开,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死心。
哪怕心底万般不忍,也只能装作无动于衷。
他静静站在客厅,听着卧室里安安静静,确认她安稳回房休息,没有异样,才敛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转身走进自己暂住的客房。
两套房门紧闭,偌大的房子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夜,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无话。
没有人睡得安稳。
沈清梨躺在床上,宿醉的头疼阵阵发作,心里的疼却远比身体更甚。一整晚,她都在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以为的双向温柔、下意识纵容,原来只是他待人礼貌的教养,只是寄居她家的客气。
是她自作多情,困在自己的暗恋里走不出来。
天亮之后,沈清梨彻底想通了,也彻底死心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谢衍叙依旧起得很早。
他习惯性早起收拾,没有敲门打扰沈清梨,也没有丝毫逗留。他心里依旧带着昨夜的僵持和别扭,刻意避开了和她碰面的机会,简单收拾后便出门上班。
他心里存着赌气和克制,以为冷静几天,一切就能回归正常,她就能慢慢放下这份幼稚的喜欢。
他完全没想过,这一次,沈清梨是真的打算彻底离开。
等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沈清梨才缓缓起身。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清晨的天光,心里无比平静。这里是她的家,装满了她的成长痕迹,可现在每一处角落,都藏着让她难堪的回忆。既然留在这里只会不断内耗难过,那不如彻底离开。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京市父母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语气平淡从容,没有半分哭腔:“爸妈,我想来京市住一段时间,这边没什么事了,想过去陪陪你们。”
父母常年在京市工作,一直惦记独自留在家乡的她,闻言立刻满口答应,反复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家里随时等着她。
得到家人的应允,沈清梨心里彻底踏实。她立刻查了航班,订好了下午飞往京市的机票,没有丝毫拖延。
确定好行程,她开始安静收拾自己的行李。
这里是她的家,东西不算少,但她只收拾了贴身衣物、画具和必备的私人物品。那些和谢衍叙有关的零碎回忆,她一件都没带。
收拾的过程很安静,她不哭不闹,情绪平稳,彻底放下了所有执念。既然他觉得她年纪小、不懂事,觉得她的喜欢是负担,那她就彻底消失,再也不打扰。
收拾完行李,她拨通了闺蜜江含熙的电话。
“熙熙,我要走了,今天下午飞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