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目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算很遥远地望着裴澜在黑板上从从容容写下名字。
看得出来裴澜有练过字,姿态轻松提笔间,笔画略带一点不太突出的笔锋,连笔恰到好处,从正面这个角度看字迹漂亮得惊人,还有一股独特的韵味。
就……劲儿劲儿的。
林森目败给了自己的文学素养,但一时间他也只能想到这样的描述词。不过没关系,他听着周围一水儿同样又小声的“好好看的字!”就知道自己的文学素养至少和环境很匹配。
裴澜写完最后一笔,转过身来面对底下一众人,粉笔准确落入粉笔盒,垂下去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搓磨几下抹掉粘上指尖的粉笔灰。
他自然且熟练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任谁来看都挑不出毛病的笑:“裴澜,本来取的是没有三点水的那个阑,不过小学的时候食品中毒车祸流感灾祸一连串,家里病急乱投医去找了个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水,改成了这个澜。”
他耸耸肩:“当然,改完后我又被淹了一次,和水亲密接触了一下,可能这样才算是彻底不缺水吧。”
全班哄笑起来,何伟正也没忍住,笑问:“那你没考虑过把名字改回去?”
裴澜扬起眉:“五十步和一百步有什么好选的,当然淹过那一次就好多了,亲完水后十年百病不侵。”
“我讲这些也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才拿来给大家逗个乐。总而言之,高中剩下的两年,希望能和在座各位愉快度过。”
他弯弯身子,鞠了个比较浅的躬,文雅有礼。在比起之前人明显热闹得多的掌声里下台回到座位。
林森目掩下拍得通红的手掌,问裴澜:“你当时真这么倒霉?”
裴澜不知道为什么,硬是从他那被刘海和眼镜遮得差不多了的脸上品出了一丝丝关心的味道,就勾勾唇角回他:“对啊。”
林森目想了想,提出想法:“真要说起封建迷信的话,比起请算命先生,你家是不是更应该请个法师神婆什么的驱驱邪?”
他隔壁的男生听到这对话,也凑过来插一句:“真,家里请高人。”
“……”裴澜嘴角没忍住抽了下,“我还是多相信科学吧。”
最后一个人下了讲台,何伟正把手上的纸张一卷,横过去敲敲黑板边:“自我介绍结束了,有一件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原来我们这个班这么腼腆啊,就几个主动当班干的。”
底下人瞧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没敢再偷偷讲话,一个个坐得端正,老老实实地看着何伟正,听他打算怎么处理。
“本来我还说搞个班级投票选举,结果每个岗位就一个竞选人。”何伟正仔细看看黑板念名字,“……那班长就先万钟了,化学课代表选两个,岑启名,剩下一个我之后再看。文艺委员曲莉,学习委员韩润锋……”
“……现在还有语文,英语课代表,劳动委员。有人要当吗?”
底下鸦雀无声,大家都把皮绷紧嘴闭牢头低下,装听不见。
“没有?”
没人吭声。
“那我随便抽了。”何伟正铺平纸,“先说好,这个班里我认识的就原来十七和二十一班那几个,真随便抽,选中说明有缘。”
周围隐隐几句低声的“我靠”传来。
“我看看……先定英语的……”何伟正随口点出两个人名,“你俩,没问题吧。”
被他点出的两个人下意识站起来,摇了摇头。
“行,上来写名字。”何伟正转头示意他俩像之前的班干一样把名字跟在黑板对应的职位后。
“语文的……林森目。”
林森目在心里靠一声,站起来还想挣扎挣扎:“能……换个人吗?”不太想领这个差事。
何伟正视线放他身上,饶有兴趣:“理由?”
“我语文太差了,不太适合当语文课代表。”
“哦。”何伟正问,“你上学期期末语文多少?”
“……75。”
“那是有点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