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的手指从江临脸上滑下来,沿着下巴的线条,最终落在锁骨上方那个小小的凹陷里。指尖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脉搏。
“江临。”
“嗯。”
“你心跳很快。”
“那是因为咖啡因。”
“你今天只喝了半杯。”
江临没有说话。她的脉搏在苏眠指尖下跳动着,一下一下,骗不了人。
蛋糕脱模的时候,苏眠用刀修边,切下来的边角料搁在小碟子里。她拿起一小块,递到江临嘴边。江临低头去接,嘴唇碰到了苏眠的指尖。苏眠的手指沾着巧克力奶油,很甜。江临把蛋糕含进嘴里的动作慢了一拍——慢到苏眠的手指在她唇边多停了一秒。
“好吃吗。”苏眠问。她的手指还没有收回来,停在江临下唇外不到一厘米的空气中。
“甜。”
“太甜还是刚好。”
“刚好。”
江临说完,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角。那里沾了一点奶油,白色的,被舌尖卷走。苏眠的目光追着那个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苏眠伸出自己的拇指,在自己嘴角的同一个位置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无意识的模仿。她把拇指上沾到的那点奶油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嗯。”她说。
这个“嗯”没有任何意义。不是为了评价蛋糕,也不是为了接上一句话。只是发出一个声音,填满两个人之间那段忽然变得很稠的空气。
裱花的时候,苏眠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江临站在她身后,两只手越过她的肩膀,分别握住了她两只手的手腕。一个环抱的姿势,没有完全贴上去,但距离近到苏眠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体温。她们的上臂和侧腰之间隔着一层空气,但那层空气被体温烤热了,变成了一块看不见的薄纱,贴着两个人的皮肤。
“稳住。对。这样就不会歪。”
江临的声音贴在苏眠的耳朵后面,很轻,嘴唇离耳廓不到一厘米。苏眠的耳朵又红了,红到几乎透明。她深吸一口气,把裱花嘴对准蛋糕表面,挤出一朵玫瑰。花瓣有一点歪,但好歹看得出来是一朵花。
“还行。”苏眠说。
“很好。”
江临松开她的手腕,手指顺着苏眠小臂的内侧滑下来。滑得很轻,指甲不经意地划过皮肤,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又迅速消失。苏眠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她没有收回手。
奶油用完了。苏眠把裱花袋放在一边,转过来。她背靠着吧台,江临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吧台边缘。这个姿势把苏眠圈在吧台和江临之间,不是困住,是环绕。进退都可以,但每一寸空间里都弥漫着巧克力和咖啡混合的气味,还有两个人身上各自的洗衣液味道。
苏眠仰起脸。她鼻子上沾了一小点奶油,在鼻尖的位置,她自己没注意到。江临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刮掉那点奶油,然后把手收回来。但她没有去拿纸巾。她看着苏眠的眼睛,把食指放进自己嘴里,抿干净。
苏眠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碰都不会碰我。”
“那是以前。”
江临把手放下来,撑在吧台上,和苏眠的手指之间只隔了一厘米。小指侧面的皮肤几乎贴着,差一点点就要碰到。那一点点的距离,比直接贴着更让人难以呼吸。
“那现在呢。”苏眠问。
“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