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三将碎片收好,视线微垂:“天狩阁覆灭,三绝庄易主。这片杀生刀的碎片,也恰在此时送抵。”
江落尘指甲刺入掌心,带来一阵钝痛。那一夜的血腥气似乎又爬上了鼻尖,令她脊背生寒。
“此人是谁?”她压下喉间的战栗,问道。
江落尘盯着那片刀锋,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挪回阴三脸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阴三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真面目。”
他说这话时,眼神沉了一下。
“但那人对杀生刀,对你父亲……知道得太多了。”
地窖里寒气逼人,火折子的光也被压得发暗。江落尘没有立刻接话,只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知道得太多。
能拿到杀生碎片,能在三绝庄最深处留下痕迹,还让阴三这样的人记到现在——这人绝不只是“神秘”两个字能带过去的。
她缓缓抬眼,重新看向阴三。
“那你呢?”
阴三一顿。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是你守着噬源兽?”
“还有——”她看了一眼墙上那些符纹,又看向阴三袖口下隐约露出的手腕,“你的蛊术,为何和我师姐用的那么像?”
最后一句落下,地窖里安静了片刻。
阴三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低下头,慢慢把那片杀生碎片重新裹好,收回怀里。做完这些,他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抬手探进衣襟,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盒。
那玉盒不大,通体温润,盒盖边缘磨得很细,一看就被人贴身带了很多年。
阴三托着它,指腹在盒盖上停了一下,才将其打开。
一线柔白的光立刻从盒中泄出来。
江落尘目光一凝。
里面伏着一只银白色的蛊虫,细长,通体剔透,像月光里凝出的一粒活物。它本来安静伏在盒底,直到玉盒靠近江落尘,虫身忽然一颤,随即抬起头,轻轻撞了两下盒壁。
像是认出了什么。
阴三看着那只蛊,眼底一点一点红了。
“果然。”
他哑声道。
“真的是你。”
江落尘没动,眼里全是戒备。
“什么意思?”
阴三没看她,只看着那只蛊虫。
“血契蛊不会认错。”
他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要从旧事里翻出来。
“你一进三绝庄,它就醒了。”
江落尘心口倏地一缩。
那股从踏进庄门时就一直缠着她的牵引感,此刻像是终于找到了源头。不是噬源兽,也不全是这间地窖——是这只蛊。
她低头看着那团银白微光,手指蜷了蜷。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