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被困在三绝庄地牢,出不来么?”
白轩嗓子一下拔高了。他盯着阴三,脚下已经先退了半步。掌心那团黑气跟着一晃,散了。
阴三站在暗处,慢慢抬起眼。
“是困着。”他声音沙得厉害,像是许久没正经开过口,“那又怎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衣角擦过地上的碎纸灰,鞋底拖出极轻的一声。
“你真当一个地牢,困得住我?”
白轩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
他不是没想过阴三会脱身。可这人能在朱楼里藏这么久,连半点动静都没露出来——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寒的。
胭脂海棠扶着墙,唇边勾了一下,笑意却没进眼底。
“白轩,”她轻声说,“你真当我会眼看着自己的画,被你拿去糟蹋?”
她抬了抬手里的画笔。
“那些画里,早让阴三哥动过手脚了。”
江落尘顺着她的话看去。
白轩掌中的黑气正一点点散开。先是边缘发虚,接着整团都开始不稳,原本被他拘住的墨色剑气脱了束缚,在半空里乱窜,时而撞上梁柱,时而擦着墙面游走,像一群失了主的东西。
“你们……”白轩喉结滚了一下,“你们早就——”
“从你进庄那一刻起。”
阴三没让他说完。
“你就中了蛊。”
他说得平平的,连语气都没抬高半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恐惧。
“是你太信自己了,没察觉而已。”
白轩眼神一厉,猛地抬手。
可那手才抬到一半,就僵在半空。
他低头。
手腕皮肉下鼓起一小块,缓缓往前蠕动。下一瞬,一只漆黑细虫顶破皮肤钻了出来,湿亮的虫身沾着血,沿着他的腕骨往上爬。
白轩呼吸一窒,整张脸都白了。
阴三看着他,眼里带了一点冷冷的讥意。
“天狩阁。”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压得更低。
“当年若不是他们拿江斩天的命压我,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里?”
这话一出,朱楼里静了一瞬。
胭脂海棠指尖一颤,画笔差点脱手。她偏过头,看向阴三,像是没想到这一层。
阴三继续往前,步子不快,周身那些细小黑虫却已经从阴影里浮了出来,在他衣袍边、指缝间、袖口处游走,密密一层,看得人头皮发紧。
“你以为困住我的,是什么阵法?”
他扯了下嘴角。
“不是阵法。”
“是人。”
“他们要我守着地牢里的东西,要我替他们养,要我替他们控。”
白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明白过来。难怪他方才下的毒、控的术,在阴三面前都像个笑话。
“可惜,”阴三道,“天狩阁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