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神罗公馆的实验室逃离后,扎克斯就感觉这个世界怪怪的。他感觉自己不是睡了四年,而是睡了四十年。在头巾村呆的那些日子里,他精神紧张,没有太多心力关心克劳德。在逃离头巾村之后的初期,他又太过松懈,没能感应到克劳德的变化。
但当克劳德在回米德加的后期,频繁展现他那善良冲动的一面后,扎克斯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了。他认识的克劳德是个情绪内敛的人,是他这个大哥昏头冲上去,克劳德扮演理智阻拦的角色。怎么一下子就热血上头了?
难道是被神罗实验搞坏脑子了吗?不太像啊。
扎克斯原本想问,但后来又住了嘴。他不是克劳德,无法体会家乡被毁、亲人被屠的悲痛。或许正是那一切毁了他,让他对路上发生的不平更加难以忍耐了吧。
这不是大问题。当大哥的,就是得给兄弟排忧解难。用持续的成功一点点磨去克劳德心里因拯救家乡和亲人失败后留下的创伤。
“第八街的魔女听过吗?这次回米德加,我一定要让她当我女朋友,你呢?有女朋友吗?”
那是个露宿野外的夜晚,天上的星星特别明亮。两个人躺在岩石后的背风区,用打来的猎物饱腹后,一时没有睡意。扎克斯看着天上的星星,像是看见了旧教堂的那些黄色花朵,自然地想到了爱丽丝。
“我……没有。”
扎克斯话一出口就感觉有些不妙,他一时大意了。克劳德的家乡没了,万一他的女友也没了,自己不就捅马蜂窝了吗?还好没有,幸好没有。但扎克斯准备松一口气时,却听见了克劳德接下来的话,那口气堵在他胸口,不上不下,很难受。
“我有喜欢的女孩子,她就是蒂法,她……”
扎克斯听着克劳德痛苦的声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蒂法那个成为他们向导的女孩,勇敢又体贴,确实是很好的女孩子,克劳德估计降不住她。扎克斯记得与克劳德分别前,克劳德正准备去找潜入神罗公馆的她……
十有八九是出事了,克劳德没能救下来。扎克斯真想扇自己嘴几巴掌:让你多嘴!
“那什么,爱丽丝是古代种后裔,她可厉害了,可以沟通生命之流。你知道吗?生命之流中……”扎克斯感觉自己的话干巴巴的,比军用压缩饼干更干,掉的渣比玻璃渣更扎人。
“你是说爱丽丝可以通过生命之流找到她?”
嗯?找到她?也就是说……
“她失踪了?”扎克斯翻了个身,侧对着克劳德。此时的克劳德才终于有了刚认识时的样子,敏感又谨慎。
“嗯,我看见她被特种兵砍伤,掉进了河里。”即使是侧着观察,扎克斯也能清晰地看见克劳德眼里的迷茫与不自信,“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她。她戴着蒂法的帽子,一样的黑头发……”
“一定是她,当然是她!”扎克斯一把握住克劳德的肩,想要给他注入力量。对于一个失去一切的人,希望总好过绝望,既然他不敢信,那大哥就让他信,“等回到米德加,爱丽丝一定会帮你找到她的。”
“嗯。”
扎克斯本以为重拾希望的克劳德会加快赶往米德加的步伐,但实际上他仍旧主动卷入各种事件中。扎克斯怀疑是自己的表演出了纰漏,克劳德经受了一系列打击,终于成长了,不那么好骗了。
也不知他这大哥能当几天,人生啊,一帆风顺总是很难的。
万幸的是人生还是有顺风的时候的,比如他们顺利进入了米德加,蒂法确实活着。扎克斯抛弃了克劳德,跟着找过来的爱丽丝走了。他相信与喜欢的人见面,是不高兴有电灯炮的。
就是他的耳朵,遭了好大的罪。
“老实交代!这一年都去哪了?你知道你欠多少钱了吗?”
到了旧教堂的花田,爱丽丝终于放下了拧他耳朵的手。扎克斯看着气鼓鼓的爱丽丝,缓缓笑开了。他的小魔女总是这么别扭,喜欢用债务掩饰自己。
她还记着他,还惦记着他,真好!
“笑?你居然还笑?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扎克斯看着发狂想要找东西打他的爱丽丝,一下子抱住了她。扎克斯任她挣扎叫骂,被她咬了,也只是龇牙咧嘴没有松手。
“什么流氓?抱女朋友天经地义!”
“呸!什么女朋友,我还没答应呢!”
“那你答应了我就放手,你不答应就说明我的怀抱你没享受够!”
“你!你个无赖!我揪揪你的脸皮看是什么做的!”
“疼疼疼!”
扎克斯花了好多力气才安抚住了爱丽丝,至于那些“丧权辱国”的条款,不提也罢。只是他有点不明白:“让我去第七天堂跟克劳德一起加入雪崩?不能待在你身边?”
神罗让打神罗?这又是哪出戏?
“这是新任务,任务完成免你一大笔债务!”
交代任务的爱丽丝也变了,不再无忧无虑,而是语气沉重,扎克斯不喜欢:“不能一笔勾销吗?免得越多越忠诚哟。”
“美了你了。有债务你都跑一年了,没债务你还会回来?”爱丽丝叉上了腰,变得凶,不,是更有生气起来,“你是我的人,一切要听我指挥,懂吗?”
他的小魔女不懂,即使没有债务,也没有契约,他也不会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