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跟这帮老铁混的太熟了,天天凑一起喝酒吹牛,感情是真的。
“拿著,自家包的酸菜猪肉馅儿饺子,给你冻上了,带回京城让你对象尝尝咱东北的味儿。”李师傅不由分说的把袋子塞到苏洛怀里,冰的他一哆嗦。
“哎哟,李师傅,这怎么好意思。”苏洛嘴上客气著,手却把袋子抓的紧紧的。
“有啥不好意思的!”另一个工人老赵拍著胸脯说,“小苏,你这人仗义,处得来!以后来东北,必须找我们喝酒!你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我们这帮老哥们!”
“一定一定,下次来我请客,喝最好的!”苏洛也豪气的回应。
他心里盘算著,这帮老铁要是真去京城找他,自己那几个院子装修,电焊、管道这些活儿,不就有免费的顶级技术指导了?
这人情世故,必须得拉满。
饰演他工友的王千源和张申英也过来告別,几个人勾肩搭背,约好了回京城一定得再搓一顿。
剧组里那个一开始觉得苏洛在作秀的年轻演员浩子,也怯生生的凑了过来,红著脸递给苏洛一包烟:“苏……苏老师,我之前不懂事,您別往心里去。跟您学到太多东西了。”
苏洛接过烟,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那么多,好好演戏。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一番告別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苏洛被眾人簇拥著上了车,他从车窗探出头,对著外面那群满脸煤灰、笑著的东北老铁们用力的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开动,招待所、炼钢车间、高耸的烟囱在视野里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车厢里,王晓帅感慨道:“妈的,还真有点捨不得。”
顾长卫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眼眶又有点红了。
苏洛靠在座椅上,怀里抱著那袋冰冻的饺子。
再见了,东北。
再见了,陈桂林。
我得回家当我的包租公去了。
赵总本来是安排了头等舱机票的,说是要让剧组的艺术功臣体面的回京。
但苏洛给拒了。
开玩笑,坐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那多没意思。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瘫著,最好是能瘫上个一天一夜,彻底把身体里那股子铁锈味儿给排出去。
於是,他执意要和剧组的大部队一起,坐绿皮火车回去。
当苏洛拎著帆布包,踏上那节车厢时,他才算从陈桂林的壳子里钻了出来,又变回了那个胡同串子苏洛。
车厢里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的嘮嗑声、小孩的哭闹声、列车员推著小车叫卖的声音,混在一起,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人气。
他找到了自己的臥铺,是中铺。
他嫌爬上爬下麻烦,直接跟下铺一个要去京城打工的大哥换了。
代价是半包在招待所顺手牵羊拿的大前门。
大哥乐呵呵的同意了,还一个劲儿夸他小伙子敞亮。
苏洛把包往铺下一塞,整个人就往床上一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真舒服啊。
这比钢厂车间里那硬得硌人的木板床,可舒服太多了。
火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启动了,看向窗外的东北大地,到处都是冰雪,呈现出一片荒凉的景象。
可是车厢里面却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感觉热烘烘的。
苏洛没有什么睡意,就那样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电线桿和荒原,发起呆来。
周围的旅客看到他穿著一身旧军大衣,手里还捧著一个掉漆的旧保温杯,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进城务工的普通青年,没有人会把他和电视上那个大明星联繫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