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说?说什么?
说你男人赖以生存的超能力没了,以后可能赚不到大钱了,你赶紧跑路吧?
他苏洛丟不起这个人。
苏洛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从院子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把鱼池边的青石板路踩得咯吱作响。
他必须得找点事做,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证明就算没了外掛,他苏洛依然是苏洛。
他重新拿起那份剧本,静下心来,一字一句的读著。
这个剧本確实非常粗糙,很多地方都只是一个框架。
比如一场戏,就简单写著:“陈桂林和工友们在废弃的厂房里,討论造钢琴的可能性。眾人嘲笑,气氛热烈。”
没了。
怎么討论?工友们都是什么性格?怎么嘲笑?气氛怎么个热烈法?
全都没有。
这要是放在以前,苏洛肯定把这剧本扔垃圾桶里了。
这哪是剧本,这简直就是给导演的备忘录。
但现在,他却看得格外认真。
当他不再试图去回忆標准答案的时候,他的脑子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陈桂林,一个下岗的钢厂工人,老婆跟卖假药的跑了,唯一的精神寄託就是女儿。
要想让女儿继续留在自己身边,他觉得自己必须想办法给女儿弄到一架钢琴。
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个人影在苏洛的想像中还是比较模糊的。
苏洛就一直在想,这个人具体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人肯定不会长得帅气,而从外表看起来甚至还会有一些不修边幅。
常年跟钢铁打交道,手上全是老茧和油污。
因为下岗了,没什么钱,穿的衣服肯定是几年前厂里发的工装,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
他会抽菸,抽最便宜的那种,烟雾繚绕里,眼神应该是带著点迷茫,又带著点不服输的劲儿。
他跟工友们在一起的时候,会吹牛逼,会讲荤段子,会喝得烂醉,但一提到他女儿,眼神立刻就会变得温柔起来。
隨著苏洛不断地在脑海里勾勒,这个名叫“陈桂林”的人物形象在他的头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苏洛甚至开始主动去填补剧本里那些没有被写出来的细节內容,这个过程就好像在自己的脑中编写故事一样。
就拿“眾人嘲笑”这个情节来说,苏洛就在想,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嘲笑陈桂林?
他们的嘲笑肯定不是那种带有恶意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