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江雨霖耳边小声禀报,还添油加醋地说:“那个叫梅香的丫鬟,素日里鬼鬼祟祟的,总在半夜出门,不知在府里搜罗些什么。柴大人抓了她,她竟勾着柴大人在地牢里……奴婢亲眼见的!她能攀上独孤房主,定是用了下作手段!”
江雨霖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又暗自窃喜——彦云喜欢的丫鬟竟然红杏出墙,这回,她在独孤彦云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
“这样的贱婢留着何用?随便找个理由了结了她。”
江雨霖一发话,一众下人无不从命。
而马钰恰在门外,刚好听到了兰溪和江雨霖的对话。他冷汗涔涔,终究没敢踏入绣楼,只身折返了回去。
***
盈盈独坐于密室,时间比平日里过得更为漫长。
屋梁上的小窗洒下的光逐渐昏黄,是天色变暗的征兆。
柴玉笙,就快回来了。
她紧紧抱着那件黑袍,唯有这残存的气息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安全。
忽而,密室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
她戒心大起,同时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是他吗?
门开了。
张氏、李氏如同黑白无常一般冲了进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绑到绞架上。浸染过血迹而变得黝黑的麻绳将她结结实实地困在立柱上。而兰溪,微昂着头,傲然站在她面前,眼角流露出一丝遮掩不住的得意与杀气。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盈盈完全没料到情况反转得如此快,她手中的黑袍被张氏恶狠狠地夺去,夺走了她心中的一丝念想。
兰溪冷笑着走到她面前,勾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眼神无情似铁,写满了嘲讽和得意:“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你就是这样勾引房主的吗?”
盈盈心中已经清楚了,兰溪这是拿到了江雨霖的指令,特来了结她的性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勾引过任何人。”
盈盈咬死一切,不仅不能被兰溪的话牵着走,还要据理力争、反抗到底,拿出她所有的牌,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到柴玉笙回来救她。
兰溪并不买账,径直放言道:“你承不承认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怎么想。你一个卑贱奴仆,一边勾搭天十四房主,一边又和柴大人纠缠不清。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这种□□无耻的贱妇不配留在府上。”
兰溪话音一落,张氏、李氏已拿起绞绳,往盈盈脖子上套。
盈盈清楚兰溪的怒火多半是因柴玉笙而起,是以不提柴玉笙,只拿独孤彦云做挡箭牌:“我到底也是独孤彦云的房里人,你们就这样轻易了结我的性命,难道就不怕他找你们寻仇吗?”
张氏、李氏听了,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兰溪却不管不顾,更催促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有江姑娘旨意在此,区区一个丫鬟,天十四也只有听令的份儿。”
盈盈彻悟,原来江雨霖得知她是独孤彦云的侍妾,所以才想趁独孤彦云不在,趁机铲除她。
“房主与江姑娘相识多年,与江姑娘情深谊厚,江姑娘不顾房主颜面,趁他不在之时杀了他的侍妾,若被房主知道,岂不是伤了多年的情分?”
张氏、李氏听了,立即停下了手。
到底还是自家姑娘的终身幸福更重要,不过一个侍妾,若是真杀了,姑娘岂不还担了个善妒的名声?
李氏更是果断,直言道:“我去禀报姑娘,再从长计议。”说罢一溜烟地出了门。
张氏此前曾跟随柴玉笙共事,心里自会给柴玉笙几分薄面。她本就不想伤及梅香性命,见李氏出去了,自己也干脆坐在长凳上,对兰溪说道:“兰溪姑娘,你也歇歇吧,不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