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却在一旁静观其变,任由梅香发作,还顺带扫了一眼隔壁的天十四和天十五房间,静等着看好戏。
盈盈义愤填膺,不顾玉瑾的劝阻,又向天十六对峙:“丫鬟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在你眼里,丫鬟的命就跟草芥一样轻贱?”
她又看向翠竹,“翠竹,你为什么还跟着他?采莲都死了,你就不醒悟吗?”
天十六一听,这丑八怪竟敢怂恿翠竹离开自己,顿时勃然大怒,一个闪身冲过来,扬手就朝盈盈脸上扇去。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挡在盈盈身前,一把抓住天十六挥来的手掌。那人反手一扭,同时飞起一脚踢在天十六腋下。天十六吃痛,“啊”地一声惨叫。那人松开他的手掌,又旋身飞起一脚,竟将天十六踹翻在地。
黑袍杀手微微侧身,露出了戴着面具的半张脸。
是天十四!
围观的丫鬟小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墨屏也吃了一惊,不由得拉住秋霜的衣袖。
秋霜冷眼旁观——独孤彦云终究是来了。
马钰冷汗直流,他早知道独孤彦云与盈盈关系不一般,可对方竟为了她对天十六动手,还是让他紧张不已——只因独孤彦云向来从不管旁人闲事。
气氛骤然冰封凝固。
翠竹见天十六被打,怕祸及自身,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我在休息,你吵到我了。”独孤彦云冷眸俯视着半倒在地的天十六,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
天十六慌了手脚,胡乱指着盈盈狡辩:“是她!是她吵得你!”
独孤彦云闪身逼近,一把揪住天十六的衣襟:“我说的是你。”
话音刚落,他猛然出拳。独孤彦云出手极快,天十六还没反应过来,已挨了两拳。天十六虽以拳掌功夫横扫江湖,算得上高手,可独孤彦云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对方总能以快应万变,他屡屡落于下风。天十六回击两下,独孤彦云已出击十二下。两人未用招式,纯粹是互殴。天十六的眼圈、鼻梁、眉骨接连被击中,鲜血顺着鼻腔滴落,眼角也渗出血丝。
丫鬟们吓得尖叫着四散逃开,只剩几个无法脱身的留在原地。
天十六被独孤彦云一拳击中天灵盖,顿时头晕目眩。他只觉身体突然失重,原是被独孤彦云扛了起来。独孤彦云屈膝猛顶他的腹部,天十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独孤彦云对着他左右脸颊“咚咚咚咚”连挥四拳,最后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将他击飞数米远。
“怎么回事?”
柴玉笙停住脚步,扫了一圈在场众人,目光落在那个一身灰土的绿衣丫鬟身上,随即转向马钰。
秋霜、玉瑾见柴玉笙来了,都退后一步,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独孤彦云见柴玉笙到场,当即收了手,双臂环胸,桀骜而立,静等着他收拾残局。
天十六晃晃悠悠地扶着墙站起身,嘴里咳出一口积压在胸腔的血痰。一见柴玉笙这位“同伙”到场,像是有了靠山,眼睛都亮了。
马钰如见救星般冲到柴玉笙面前:“柴大人,这里闹出了一条人命,属下实在难办。”
这马总管鬼灵精,竟想把这烂摊子推给他,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柴玉笙冷静回应:“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包公。”
马钰一门心思想把这烫手山芋塞给柴玉笙,忙赔着笑:“您来了,自然由您做主。小的也只是个干活的。”
反正他是不打算掺和这档子破事了。眼下这形势,弄不好还得再出人命,他可不想当炮灰。
柴玉笙瞥了一眼天十六的伤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若是真撒手不管,任凭独孤彦云打下去,天十六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天十六,到底怎么回事?”柴玉笙终究还是开口过问了。
天十六大口喘着粗气,伤势让他再也站不住,只好找了块大石坐下。
“今早晨,采莲跑来骚扰我。我一不耐烦,就推了她一下。”
盈盈气得浑身发抖,脱口反驳:“你凭什么用‘骚扰’形容采莲!”
柴玉笙朝她递去一个“噤声”的眼神;独孤彦云也被她的话吸引了目光。
她只好悻悻闭了嘴。
而这三人的细微神情,全被秋霜看在眼里。
柴玉笙继续问道:“就推一下,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