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为痛苦可以增加生命的厚度,我是个很浅薄的人,我只希望李在叙顺风顺水,永远幸福……
我看着李在叙长长的睫毛,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这些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轻……
如果做个倾听者都让人这么痛彻心扉,我无法想象亲历者是怎样的绝望。
即使我们同样是omega,我也没有经历过那些,不能完全体会到他当时的无助。
也不知道,怎样开口才最妥帖。
我突然想到,在济州岛,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在灯光昏暗的牛郎店里,我言辞犀利地问他,为什么不来这种地方工作。
他说他做过……
那时候我只当他为了钱什么都能干,不会想到短短两个字背后,是这样的过往。
如果我知道,我的那个问题也许会把他拽入回忆的漩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那样说话。
“李在叙。”我喊着他的名字,然后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嗯……”他声音低哑地回应我。
我用拇指慢慢摩挲他的指节,划过他的薄茧,还有那些烫伤疤痕,突然感觉鼻子很酸。
他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走到精疲力尽,也不能停下来。
命运总是以比他更快的速度闯到他的面前,给他设下一道道障碍,甚至是生死关。
我其实早就知道李在叙生活得很苦,但我没想到,不是辛苦,是痛苦。
“李在叙,你真厉害。”我终于说出一个整句。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泛红的眼睛看着我。
“你能从那种地方爬出来,还能一个人把小庆养得那么健康可爱,这些我都做不到。”我说。
这是我的真心话。
李在叙是陷在泥潭里也会拼尽全力爬上岸的人,我是甘心走入漩涡,让命运裹挟着我往前走的人,起码曾经的我是那样。
从各个方面来说,李在叙好像都比我厉害太多,是不是?
“你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人。”我说,“我敬佩你,真心的。”
李在叙抿紧嘴唇,眼眶越来越红,豆大的泪珠蓄在下睫毛上,要落不落。
“江曜。”他低低开口。“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我愣了,然后轻轻抚摸他的手背,让他继续往下说。
“我那么恨许彦,他伤害了我,我却生下了孩子。”他颤抖着说。
听到这个问题,我的动作停住了。
我看着他那双不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