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身灰色的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刘海遮住半边眉眼,露出的眼睛里,带着近乎偏执的专注。
“什么?”
苏然就笑了一下,显得温和。他站起身,去接了热水,又拿来毛毯,盖在边彦身上。
“这是新的,不脏,我洗过了。”他一边说,一边递过水杯,似乎怕边彦不接,“杯子也是新的,这里冷。”
毛毯上有洗衣液的香气,边彦接过他的水杯。
苏然就露出很满足的笑,这时候又有些腼腆的模样。
盯着边彦吞咽的喉结,苏然说,“我去找了孙志国。”
茶杯有点烫手,边彦指尖僵了一瞬。
苏然还是那副样子,膝盖很自然地在他面前弯下去,露出脆弱的脖颈。仿佛永远不对他设防,全身心的信赖。
“您弟弟在查他,我找人封了他的口。但他还是没做到,让您的弟弟抓住把柄。”他用平静的语调,很轻地说着,“对不起,先生,是我做得不够好,才会叫您受苦。”
“不过我把他当初的录音删除了,没有留下证据。”苏然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去,很轻将脸蹭在边彦的膝头,他说,“您不是一无所有。”
边彦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点荒谬,更多的是不解。
他皱起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也许真的不够被他了解。苏然是什么样的人?
“你从哪知道这些事。”边彦这时候坐起身,手中的热水杯真的灼烧到他,“你是谁啊,苏然。”
这些事他做得明明足够隐晦,边临淮都查的并不清楚。一个可怜的,空有皮囊的孤儿,又是怎么做到事无巨细,甚至看起来比他还要游刃有余?
边彦不相信爱,他只生出胆寒。
苏然垂下眼,他说,“你不记得了,先生。”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先生,我不会让他们查到。”苏然伸出手,指尖挨着边彦的手背,“您相信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
“就算查到,也是我做的。和您没有关系。”
边彦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边彦,活了二十多年,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需要一个自己养的小玩意儿,替自己收拾烂摊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苏然仰起脸,看着边彦,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依赖。
“我知道的。”苏然缓慢地眨眼,这样看去,又不像林深了,“是我自己想做,和您没有关系。”
这是图什么?
边彦不懂。他懂不了。
他养了这个人一年多,给他地方住,给他钱花,偶尔过来看看。苏然对他来说,就像一件漂亮的摆设,有用的时候拿来用,没用的时候放在那里。
很多人靠近他,因为他有钱有能力有前途,每个人都带着目的而来,边彦也清楚他们要什么。
可苏然要什么?
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