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保姆哪来的这么大权利,边临淮托着下巴,想,八成是林家那个老爷子的授意。
只可惜,这爷孙俩看起来并不同心。偌大的一座庄园,甚至于整个林家,大概都被分成了清晰的两个阵营。
而林深的阵营,可怜的,独他孤身一人。
所有人,早在自己到来以前,都做好了迎接自己的准备。
除了林深,他被迫地接受一切,被绑着向前推,像一座精密运行的机器,挣脱不得,反抗不了。
边临淮撇了撇嘴。
他这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活得这么累。他哥是,林深也是。无论站在多高的地方,都在被压力支配得喘不过气。
边临淮的骨子里冷漠,即便他总在人前做出和善的表象。难以共情,并感到实打实的无趣。
打游戏容易上瘾,退出王者界面,刚刚还觉得自己内心冷漠的边临淮,现在红温的整个人都快爆炸。
他闭眼,揉了揉酸痛的后脖颈,站起身来。
凌晨一点,佣人大都已经睡下。边临淮站在岛台旁给自己倒水,刚喝进去一口,门口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或许是刚打完游戏,脑子不太清醒,边临淮往前走了两步,莫名生出点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他很快就尝到了苦头。
回来的人是林深,身旁还跟着个人,看起来像是随行的助理。林深瘦,但个子够高,全身的重量压在一个人身上,也不是个轻松活计。
那助理看见边临淮,像找到救星似的,忙不迭地向前,把人交到了边临淮手上。
林深酒品很好,喝醉了也不会大吵大闹,安安静静的,白皙的脸上带着酒晕的酡红,和白天比起来,反倒显得乖巧许多。
“哥哥,”边临淮双手扶着他,将人带到沙发上,“怎么喝了这么多?”
林深不说话,呆呆的。
边临淮来了兴趣,他蹲下身,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哥哥?林深?”
见人彻底没反应,他才感觉好笑似的,“这么拼。”
林深缓慢地眨了眨眼,眼神没有焦距的,虚浮在空中。
“行了,我送你回房间。”
好在林深不算重,边临淮搀扶起来不算太费劲:“你还能走路吗?前面有楼梯。”
林深眯着眼睛,用尚存的理智判断了一下自己安全上去的可能性,然后做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用力摇摇头,脑子跟塞满了浆糊似的,晃悠悠的,险些栽倒。
这副不体面的样子把边临淮逗笑,不苟言笑的林深也有狼狈的一天,他没什么同理心地出声:“哥哥,你好可怜。”
林深低着头,试图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边临淮放弃送人回楼上的想法,在一楼随便找了个空房间,把林深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