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不,现在只剩下六天半了。
我攥着那块花了五百中品灵石买来的“合欢令”,混在一群神色麻木、衣衫褴褛的散修中间,踏入了那片被浓重粉色瘴气笼罩的“欢喜林”。
这片树林是合欢魔宗最外围的天然屏障,每一棵树的树干都扭曲成令人作呕的交媾姿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让人发指的催情花粉味。
如果没有合欢令的庇护,闯入者会在半炷香内陷入无尽的幻境,最终精尽人亡,化为树木的养料。
“快点!都他娘的给老子走快点!一群废物,能进我合欢圣宗当杂役,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底红纹锦袍、留着八字胡的筑基期管事。
他手里挥舞着一条沾着血肉的黑色皮鞭,不时地抽打在走得慢的散修身上,嘴里骂骂咧咧。
“别以为进了宗门就能享清福!你们这帮下贱的杂碎,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倒夜香、洗血池、清理‘欲窟’里的烂肉!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敢偷看内门大人们行事,老子直接把他扔进化尸池里喂蛊!”
我将修为死死压制在炼气期三层的水平,弓着背,低着头,让那张因为“变容丹”而变得丑陋不堪、带着刀疤的脸庞尽可能地显得卑微和木讷。
我的太古纯阳本源在丹田深处如同被锁链锁住的怒龙,随着不断深入魔宗腹地,周围越来越浓郁的阴邪淫靡之气让它感到极度的不适与暴躁。
穿过欢喜林,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建筑群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依附着一座险峻的活火山而建,从山脚一直蔓延到火山口,分为泾渭分明的九层。
越往上,魔气越纯粹,地位也越高。
而我的目标,师尊苏清月,就被囚禁在最顶层的第九层——欢愉殿。
“听好了!你们这批新来的,全部分配到外门第一层的‘极乐巷’当清理工!”八字胡管事将我们带到了一处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木桶和抹布吼道,“每人领一套家伙事!把走廊和空置的石室给我擦干净!要是留下一滴精液或者血迹,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我沉默地走上前,拎起一个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木桶,将一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抹布搭在肩膀上。
周围的几个散修杂役已经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换来的自然是管事毫不留情的鞭子。
“呕什么呕!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管事一鞭子抽在一个干瘦少年的脸上,直接抽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进了这极乐巷,你们的眼睛就得瞎,耳朵就得聋!大人们在里面快活,在里面练功,你们就当自己是条狗,只管舔干净地上的脏东西!”
“是……是!大人教训得是!”少年捂着脸,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哼,算你识相。”管事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我们这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淫笑,“老子不妨给你们透个底。这极乐巷,是我们外门弟子和底层男修提升修为的风水宝地。每天都有从外面抓来的、或者宗门里犯了错的低阶女修被送到这里。”
管事顿了顿,眼神变得狂热起来:“在我们合欢宗,女人算什么?女人就是炉鼎!就是消耗品!就是我们攀登长生大道的垫脚石!只要你有本事,有贡献点,你就可以来这极乐巷,随便挑一个女修,用‘阴阳采补诀’把她的阴元、灵力甚至寿元,统统吸干!”
“吸干了怎么办?”一个胆大的散修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吸干了?吸干了就扔进化尸池啊!蠢货!”管事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大笑道,“没用的废渣,连当肥料都嫌占地方!所以你们这帮清理工的活儿才重!每天都有被玩坏的、吸干的烂肉需要你们拖出去!都给老子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杂役们稀稀拉拉地回应着,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我提着水桶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根根暴起。
我低垂着眼睑,将眼底那抹足以将这广场焚烧殆尽的杀意死死掩藏。
这才是合欢魔宗的真面目,没有温情,没有双修的你情我愿,只有赤裸裸的掠夺、残杀和将人异化为工具的极致邪恶。
“行了,都滚进去干活!”
随着管事的一声令下,厚重的黑色铁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拉开。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腥甜气息、夹杂着汗水、血液和排泄物味道的恶臭,如同一头无形的凶兽,瞬间扑面而来。
我提着水桶,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入眼的,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这是一条宽阔而幽长的环形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千计的石室。
大部分石室的门甚至都没有关严,或者干脆连门都没有,只挂着几缕破烂的红纱。
走廊的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暗红光的荧光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血肉模糊的内脏。
地面上铺着的青石板早已被各种不明液体浸透,踩上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