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一直下了两天两夜。
我们被困在酒店里,哪儿也去不了。
期间妈妈待不住,去酒店其他地方转了转——健身房、大堂、二楼的书吧——但每次都是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说“没什么好看的”。
我和姐姐基本连套房的门都没出过,醒了就打游戏,打累了就歪在沙发上刷手机,饿了就叫外卖。
窗外的雨声像个没完没了的背景音,从早到晚,从晚到早,听得人分不清今天是星期几。
第七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不是灰的,是亮的,带着一点淡金的颜色。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雨停了。
路面还是湿的,但天已经晴了,阳光明晃晃地打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外滩那几栋楼终于从雨幕里走了出来,轮廓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我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苏小妍走出来,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雨终于停了。”我说。
“嗯。”她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开始往里收拾东西。
叠衣服的动作很利索,一件一件,码得整整齐齐。
我在窗边站着,看着她把这两天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充电器、耳机一样一样收进包里。
她把化妆包也塞进去,拉链拉到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我下午回去。”她说。
我愣了一下。
“回哪儿?”
“回苏城,还能回哪儿。”她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塞进去,拉链拉到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回去干嘛?”
她偏过头看我,笑了一下:“我是苏大的老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无业游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再待两天吧。”我摇了摇她的手,“再待两天再走,好不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拉住的手,又抬眼看我。
“死开。”她挥了挥手。
我没松开。
她又挥了一下,这次力气更小,手挥到一半就垂下去了。
我就这么拉着她的手,站在她和行李箱之间。
她没再甩开我,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白色毛衣的袖口上,有一小块光斑轻轻晃了晃。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
“松手。”
“不松。”
“你几岁了?”
“再待两天。”
“学校有任务。”
“什么任务这么急,非得今天就走?”
她叹了口气,转过脸去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