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露重。
阿齐兹仔细地锁上屋门,这一举动令塔尔洛纳罕不已:“就你这屋子还值当上三道锁啊?”
阿齐兹瞪她一眼,嘟囔:“也就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她们从辛巴达克斯集市的西门离开,纵身没入夜色之中。
她们要穿越有名的罡风地,荒野上的风又烈又野,吹在脸上有如刀割,六人几乎寸步难行,直到黎明前,她们才堪堪走出一百五十弗隆。
阿齐兹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嗓音带着干燥的沙哑:“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几人卸了身上的重负,塔尔洛被阿齐兹叫到一边,她手上还握着那把巨剑。
阿齐兹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优雅而高贵的动作由这个不着调的人来呈现,莫名让塔尔洛想要发笑。
阿齐兹才不管她,转瞬之间手上不知挽过几招,刀剑如水般在她手里流动,看得塔尔洛暗暗心惊。
阿齐兹斜眼看塔尔洛:“明白了?”
塔尔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应该?”
阿齐兹抬抬下巴,示意塔尔洛复刻方才那一招剑术。
塔尔洛的记性很好,只看过一遍,她就能把阿齐兹的动作还原个七七八八。
“啊!”塔尔洛怪叫一声。
阿齐兹用剑柄不轻不重地依次敲她的肩膀、大腿和脚踝,啧啧道:“破绽百出,我发现你使斧也是这么不要命的架势。”
塔尔洛站直身体,无所谓道:“我痊愈复原很快的。”
阿齐兹:……
阿齐兹难得严肃起来,她隐隐能够察觉塔尔洛偶尔显露出的自毁意识,此番总算确定。
她恨铁不成钢般,厉声道:“生命对于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塔尔洛吓了一跳,不知道哪里触了阿齐兹的逆鳞,一时欲言又止。
阿齐兹顿了一下,她勉强放缓语气:“塔尔洛,你熬过痛苦不断成长的理由是什么呢?”
塔尔洛不确定道:“……保护这片大陆?”
阿齐兹盯着她,目光灼灼。
塔尔洛重新思考,半晌回答:“保护现在的好生活吧,它美得像独属我的乌托邦。”
阿齐兹顺着她说:“保护你的同伴,保护你的亲人,保护你的朋友,保护陌生人,是这样吗?”
塔尔洛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点点头。
阿齐兹无奈道:“亲爱的,那你呢?”
塔尔洛愣了一下,没想到要怎么回答她,两人诡异地沉默着。
最后,阿齐兹叹了口气,拍拍塔尔洛的头:“保护这片大陆之前,先爱上这片大陆。爱上这片大陆之前,你要先学会爱自己。”
塔尔洛似懂非懂。
她们练剑直到午时。
午祷之后,德洛维原本想找塔尔洛试药,半道塔尔洛又被希斯提娅抓住搓磨。
德洛维:……
希斯提娅看着德洛维手里的药水瓶,挑眉。
她微微抿唇,转而看向塔尔洛,眸中水光涟漪:“塔尔洛……”
塔尔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