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被带上车前,养父母嘴里还在不干不净,那两个壮汉直接跳起绝望舞步:
“都怪你非要接这破活!”
“我去你大爷的别推卸责任,事后诸葛亮!”
“猪肉搁哪凉了?”
“……”
院子里还散落着一地的花瓣,经历一场盛大的演出,还没来得及收拾。
经历这样的事情,任谁都没办法继续若无其事地待下去,李由站在门口送走那些或怜悯或探究的目光,直至最后一位老者拉住他,混浊的眼睛透着温和:“孩子,把这份受尽苦楚还云淡风轻的态度保持下去,你会有大作为的。”
李由摇头,笑容得体:“您严重了,我只是运气好,慢走。”
老者被子女搀扶上车,李由回过头,父母的眼睛早已哭肿,浑身发颤,李奕的手搭在他们肩膀上,似是在安抚。
李由笑了,上前抱住他们,声音很轻:“没事的,都过去了,人不能一直顾着从前的困境,钥匙会一直在前方的。”
“过不去,”林芝的妆容被哭花,眼泪阴湿李由的肩头:“妈过不去。”
李永辉抬起头,沙哑道:“佑安,你想要什么吗?爸妈什么都给你,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
“嗯?那还真有。”李由开始卖关子。
林芝眼睛一亮:“什么?”
“希望爱我的你们能健康开心,”李由笑着擦去父母眼角的泪:
“睡个好觉。”
李奕站在父母身后,一手扶着林芝的肩头,一手轻拍李永辉的后背:“爸,妈,来日方长。”
父母愣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勉强撑起笑容:“好,好。”
佣人们还在清理这片刚刚经过惊涛骇浪的舞台,李由哄着父母上了楼,走廊里只剩他和李奕,李奕转过头:“哥,辛苦了。”
李由颔首:“你也是。”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步伐稍快。
哄完父母,还有只猫等着被哄呢。
他推开房门,里面很黑,唯一的光亮是窗外的月光,地上映着一个紧紧抱着自己的人影。
只只背抵着窗棂,小小一团蜷缩在飘窗上,两只耳朵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平日总是盛满星星的眼睛现在肿得不行,睫毛还沾着泪珠。
李由快步走过去坐在飘窗上,把一团小猫捞进臂弯,只只顺着他的力道倒在他怀里,身体又颤了起来。
李由胸口的布料在下一秒又开始被浸湿,他的心被这片湿润揪起,他的下巴抵住只只的额角,一下一下拍着他:“不哭了,只只乖。”
“你好疼……”只只又闷又碎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他在哭,在为了他爱的人曾经真实存在的每一处血淋淋的伤口哭。
只只拱了拱身子,好让李由抱得更紧:“我也好疼。”
李由明白他的想法,顺他的意收紧手臂,两只耳朵碰着李由的下巴,软软的。
“嗯,很疼,还好有只只这个解药。”李由没有反驳。
只只抬起肿成荔枝肉的眼睛,不解:“什么?”
“你是奇迹呀,存在的本身是奇迹,变成人是奇迹,遇到你,是我的奇迹,是我这辈子痛苦的解药,幸福的钥匙。”李由的声音又轻又慢。
“呜……”怀里传来一声呜咽,李由耐心地轻拍轻哄,只只嘴巴瘪着,时不时发出细细的哼唧声,身体渐渐不抖了,呼吸平稳。
李由不敢动,低头看去,只只双眼紧闭,小脸泛红,已经睡着了。
他轻吻只只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