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只,”李由跟在后面走进来:“说了要敲门。”
“我忘了。”只只老实交代,表情诚挚:“对不起,李叔叔。”
“……没关系。”李永辉接过了那杯奶茶,没敢喝。
只只跃跃欲试:“这是新朋友送的!她说很好喝,哥哥说好喝,我觉得很好喝,所以带回来给你们喝。”
他说着,又把怀里的小蛋糕往李永辉满是文件的桌上一放:“这个也好吃!”
李永辉忽然觉得董事会的老东西们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还有!”只只转身从李由手里拿过另一个袋子,咚咚咚跑到张叔面前。
张叔还没从“这孩子怎么直接往枪口上撞”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还热乎的蛋挞。
只只到处张望:“林阿姨呢?”
“夫人在楼上。”张叔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我去给她送!”只只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杯奶茶和一盒饼干,转身就往楼上跑,跑到门口又猛地刹住车,折回来敲了书房的门框三下:“我补上啦,哥哥!”
脚步声哒哒哒地上了楼梯,一路滚到二楼。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李永辉端着奶茶,到底是没喝:“佑安,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兴奋成这样。”
李由收回追着只只上楼的目光,转回头,心头涌上迟来的忧虑。
他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措辞谨慎地说了猫咖的打算,说了张母一开始不肯转,说了只只怎么说服他。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听起来并不靠谱。
一个刚认回来的儿子,工作还没站稳脚跟,就先掏钱去盘一个偏僻的奶茶店改猫咖,怎么听都不像正经事。
更何况,李永辉不是傻子,这件事无论怎么美化,都能听出绝对是一件稳赔不赚的生意。
李永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李由心里没什么底。
面前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但他们在亲人的路上互相缺席了二十年,他还没摸清自己在这个家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佑安。”李永辉终于看向他,李由紧张的屏住呼吸,抬起眼皮。
意外的是,李永辉的表情不是责怪与失望,反而一脸欣慰。
“你跟你妈心肠一模一样。”
他听到李永辉说。
“你妈也是这样的人。”李永辉靠回椅背:“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她在街上看到一个走丢的小孩,硬是陪着人家在路边等了三个小时,冻的手脚发紫,她说她一看到孩子就像你,不忍心让孩子一个人在那。”
李由安静地听着。
“你们都是好孩子。”李永辉笑得慈祥,朝李由伸出一根食指:“够不够?”
十万?
李由眉心微蹙。
店铺转让费三倍,新店铺租金押一付三,装修,设备,首批物料,加盟费如果张母想的话,再加上赵医生那边流浪猫的寄养转运费,至少也要七八万。
水电费还没有算上,他亏钱的速度恐怕不比张母少。
十万可能不太够。
李由如实回答:“爸,十万不太够,大概还要再加一点。”
李永辉的手还举着那根食指,表情没变:“不是十万。”
李由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