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涛站在阳台上,依旧两手撑着阳台,做着他习惯性的动作。把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目光落在球场边缘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冯媛站在划线外面,旁边站着两个女生。她正踮着脚往场上张望。偶尔偏头跟身边人说了句什么,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
此刻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所处的位置仿佛是一个上帝视角。
场上的画面尽收眼底。
他正看着她。忽然从场边冒出来一个卷毛男生,顶着一头茂密得像泰迪的卷发,朝着冯媛的方向跑过去。赵泽涛起初以为他只是路过。
直到看见那男生停在冯媛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冯媛连连笑,还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力道不大,但那男生的身体顺势晃了晃,笑得眼睛都眯成两条缝。
赵泽涛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靠近冯媛的那个男生,眼神迷离,带着说不清的晦暗。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猩红燃到了尽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楼下球场上的欢呼声一波接一波,他什么都没听见。随意将烟灰抖了抖,又放进嘴里,深深得吸了一口。
低着头,缓缓的将刚刚吸入的烟,像叹气一般从鼻子里带出来。似乎要把所有晦暗的情绪都吸进嘴里,再咽进肚里。
直到那截烟灰燃尽,将烟蒂塞进栏杆上的易拉罐里。收回视线。
球场上,盛靳早已脱下黑色卫衣,此刻只剩下里面的一件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汗水沿着肱二头肌的弧度往下淌。
他在球场上迎着吹过来的凉风奔跑、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看他打起来丝毫不费劲,仿佛不知疲倦。
其他同学就没这么洒脱了。这场比赛不在计划之中,大家穿的都是私服。虽然也没穿得多厚,但对于打球来说还是累赘。
长袖的袖口碍着手腕发力,牛仔裤的裤脚磨着膝盖。有人把裤腿往上拽到小腿中间,跑起来的时候裤腿又滑回去了。
梁言也只穿了一件长袖。此刻那件衣服被汗洇湿了一半,黏在后背上,格外难受。
他拽了拽领口让它不那么贴肉,但没什么用。他没法像盛靳那样把衣服脱了,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白队忽然集体爆发。梁言和许文浩像两把刀子同时开了刃,一人突内一人打外,连拿六分,分差被拉开到四分。
白队的支持者气势大涨,齐声喊梁言的名字。有人偷偷戳了戳前排一个男生的后背问现在几比几,那个男生头也不回地报了句“白队领先四分了别吵”。
就在大家以为白队胜券在握时,红队换上了秦寿,替掉打得精疲力尽的陈健超。秦寿一上场就接到刘宁的助攻,轻松拿下两分。
比分又咬住了。
只剩最后一分钟,只要白队守住这一轮,比赛就属于他们。
马世超急了,刘宁投篮的时候他扑上去封盖,手拍在了刘宁手腕上。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几秒里格外清脆。
哈博立刻吹哨叫停,判定马世超打手犯规,红队罚球。
红队毫不犹豫地派出了盛靳。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到他身上,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了。后排踮着脚的人也不踮了,连场边举着手机录像的女生都屏住了呼吸。
风忽然停了。
李浩氶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目光从场上收回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秦昭盯着罚球线,呼吸都不稳了。他把视线转回场上,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开口:“你上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
秦昭没看他,眼睛还盯着盛靳的背影:“中考体育,跑八百米,你在跑道边上喊我名字的时候。”
李浩氶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他说:“那这次不是我喊的。”
球场周围只剩下别班练朗诵的声音,远远的,像一层不相关的背景噪音。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关键的一刻。
三次罚球机会。但只剩下最后二十几秒,这就意味着他只有一次机会。
两分球随进,但要赢下比赛,必须投三分。“10、9、8……”
盛靳站在罚球线上。球面和掌心接触的触感,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粗粝的、干燥的。
他深吸一口气。场边的倒计时声已经开始响了,有人在数。他把球举过头顶,膝盖微弯,手腕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