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楚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收到了柒奺的来信。
信中说,已启程回家,下月初就能抵达。
柒奺故意不提此事成与没成,便是想要等见到了祈楚,给他一个惊喜。
祈楚倒是无暇关心成与不成,信使提前几日将信送达,他已经急不可耐,生不如死,死不如生,只想快点见到自己的亲亲宝贝娘子。
当天晚饭时,他就将此事与沈氏说了:
“娘,奺儿已经在润闲庄调养了一月有余,她一个大娘子住在庄子里,总归说不过去,过几日我就将她接回来。”
沈氏放下筷子说:“我还就真弄不明白了,她柒奺究竟哪里对了你的胃口,叫你天天心心念念着她。她这趟去庄子,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支开她,好多去馨兰苑安置,哪知道你……一个多月来,去了没有两三回。”
祈楚找了个借口:“最近生意上的事太多,我没有那心思……”
沈氏说:“生意上的事固然重要,替祈家延绵子嗣也同样重要,你可要记得雨露均沾。”
“娘……”祈楚叹了口气,“儿明白了,娘还是不要再多言了。”
用过晚饭,祈楚便起身告辞,离开了松鹤堂。
回书房的路上,薛宛却精心打扮了一番,拎着一只食盒等在他必经之路上。食盒里,装的是薛宛亲手做的绿豆桂花糕,最近暑热,祈楚又时常在外忙碌,她便总想着能替他做些什么。
“楚郎!……”
远远见祈楚走来,薛宛便忙不迭迎了上去。
祈楚一听是薛宛,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方才硬着头皮走上去。他实不知该如何面对薛宛,心中既再也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她,也无法将她一片真心揉碎撕烂。薛宛从小娇养在深闺,祈楚怕话一说重,薛宛又要寻死觅活。
他不由地肚子里叹气,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楚郎,我亲手给你做了绿豆桂花糕,你快尝尝!楚郎,你近期忙碌,要不去馨兰苑,让我替你揉揉肩放松放松……”
薛宛亲密地挽着祈楚的胳膊,柔蔓似的攀伏在他身上,兴高采烈地说着话。院儿内的丫鬟小厮纷纷侧目,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祈楚实在没办法,只好将薛宛从身上顺下去,咳嗽两声说道:
“宛儿,你还是别唤我‘楚郎’了,这不合规矩……还是叫‘主君’吧,不要让人听了笑话。”
薛宛听了,双眼立马盈满秋水:“楚郎……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你的,为何现在却又不行了?就因为我阴差阳错,没有成了你的正牌娘子,便连‘楚郎’也唤不得了吗……”
祈楚按着太阳穴:“宛儿……你也明白,这不合规矩。”
薛宛却倔强地说:“这是在祈家,是自家院子里,有何不合规矩?若你愿意,丫鬟小厮又能说什么?楚郎……除非、除非你不愿意,你心中已经没有我了!”
薛宛说着,哀恸起来,拈起手帕擦拭眼泪。
祈楚无可奈何,自己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自作孽而不可活。
他正不知究竟要不要对薛宛坦白,薛宛却飞快擦掉眼泪,说道:“没关系……主君就主君,我也不会叫你难做,让外人笑你宠妾灭妻。我明白了,主君,从此以后,我会注意的。”
薛宛立马收拾好情绪,将食盒塞进祈楚手中,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祈楚一个人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薛宛她……突然大彻大悟了?可看起来也不像啊……
真是“女人心,荧惑星”。祈楚无奈地笑笑,提着食盒去了书房。
连墨香也看得出来,祈楚似乎并不像薛宛坚信的那样,对她感情至深。可薛宛却不肯认清这现实,她只是告诉自己,哪怕祈楚真的变了心,她也能一步步再叫他变回来。
“主君”还是“楚郎”,并不重要,为了这份纯粹真挚的爱情,她连命都可以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