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即将降落,空姐提醒乘客注意气流颠簸。方斯远摘下眼罩和耳机,从他准备入睡起云嫣就是扭头看窗外的姿势,也不知道这一路有没有变过。
云嫣第一次坐飞机,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连飞机餐都吃了一大半。方斯远刚起飞就倒头开始睡,她也不打扰,专心看着窗外壮观的云霭。
原来真正的高处是这样的,云层之上依旧是刺目的日光,失重的晕眩也不过尔尔。她拍下许多张照片,剪裁出最喜欢的一张,设做锁屏。
下飞机后还要坐摆渡车,方斯远抓着把手,把云嫣护在胸前,云嫣紧紧抓住他的腰,行至拐弯处,两人一起摇晃,云嫣索性直接抱住他,头发在羊绒衫上蹭来蹭去,被静电炸成了蒲公英,滑稽地翘着。
“好热。”云嫣贴着他的胸膛,小声抱怨,“我快中暑了。”
赵亦蓉怕她换衣服麻烦,提前让她套了三层裤子,云嫣只觉得腿被五花大绑,走路都笨重。
方斯远摸了把她炸毛的长发,“等下你就会觉得冷了。”
羽绒服和雪地靴都在箱子里,方斯远带她取了行李,两人分别去机场更衣室换好了行装,出来时彼此都笑了,都穿得像个雪球一样。
“你是煤球。”云嫣指着方斯远的黑色羽绒服笑,“这身行头像个行走的煤气灶。”
“黑色耐脏。”方斯远自有借口,“白羽绒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容易被杀价。”
云嫣不服,“你思想也太阴暗了吧,不是说这里的人都特别热情吗?”
事实证明云嫣是对的,当地人民不仅热情,甚至热情到让她受宠若惊,几乎所有遇到她的人都要热情地招呼上一句:小妹妹从南方来的呀?
云嫣已经顾不上纠正自己已经不是小妹妹了,她忿忿地盯着正在吃冰糖葫芦的方斯远,冰糖酥脆,方斯远不让她吃,“为什么他们只说我是南方来的?”
方斯远指了指前方正操着一口本地口音买包子的壮汉,“答案就在眼前。”
如出一辙的黑色羽绒服,没有毛绒手套,没有悉心挑选的围巾和卡通绒帽,口袋一揣兜帽一戴,来去潇洒。
“可是还有口音呢!”
“嗯,还有口音呢!”方斯远学她讲话,被打了一拳又切换成标准的播音腔,“云嫣小姐,记者和主播一样,都是有口条要求的。”
冰糖葫芦不能吃,方斯远给她买了个新鲜出炉的烤红薯,她捧着红薯,先用小勺喂了方斯远一口,“这红薯都和我脸一样大了。”
“又暴露了云老师。”方斯远咽下红薯,好甜,“这玩意儿在北方叫地瓜。”
云嫣拿他当百科全书,“那马铃薯呢?”
“土豆。”
“那木薯呢?”
涉及到知识盲区,方斯远思虑片刻,“北方好像没有木薯这种东西。”
这里的大街小巷已经有了冬日的气氛,云嫣一边走路一边拍照,她和孟蓁蓁晚星拉了个三人群,孟蓁蓁热情推荐某家当地特色菜,让她一定要去试一试。
网上都说东北菜量大管饱,云嫣跃跃欲试,和方斯远去几处景点闲逛了一下午,路边小吃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她胃口小,到了晚上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适当性地点了四个菜,“这样够吗?”
服务员咂舌,“妹妹,你俩点的也忒多了吧。”
云嫣懵懵地看向方斯远,方斯远点了点头,“就先这样。”
菜上齐了她才惊呼这怎么吃得完,要是换成她和赵亦蓉,这四个菜的分量能吃两天,简直是浪费粮食。
但好不容易来一次,又想都尝一尝。
“没事。”方斯远淡定道,“我能吃完的。”
云嫣更震惊了,“你是猪吗?”
平时她和方斯远出去吃饭,大多是简餐茶点,方斯远吃相斯文,云嫣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的饭量,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可能是边吃边聊,她的注意力要么在聊天内容,要么在关注其他东西,毕竟盯着人吃饭是件不礼貌的事情。
“小鸡炖蘑菇为什么没有汤?”她夹起一筷子榛蘑,问。
“炖菜就是没有汤的啊。”方斯远说,“你平时喝的是香菇鸡汤。”
隔壁桌大哥听见了,打趣道,“你俩南方人儿啊?”
云嫣蹩脚地学着对方的口音,“是北方人儿。”
一下子把周围几桌都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