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堆砌如山般的抄录纸张,林凡目光闪烁。
如果寿元足够的话,便能利用预支道果继续预支其他功法熟练度。
但是目前来说,自己的寿元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别看还剩下一万多年寿元,现如今林凡的功法都是不同凡响,每一次预支都要损耗数千年,根本无法继续预支多少次。
若是不考虑寿元的问题,他倒不介意直接将几门核心功法推至圆满。
可人心会贪,道理却不会欺人。他已不是初出茅庐时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如今所修每一部功法皆非凡品,每一步精进都足以让寻常修士耗尽百年苦修,而面板之上那跳动的寿元数字,更像悬于头顶的利刃,稍有不慎,便是原地坐化的结局。
道果与面板是他最大的依仗,但维系二者的根骨,从来都是那一线生机。
寿元丰沛时,他能肆意挥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常人无法企及的关隘;可一旦寿元枯竭,再璀璨的道果也不过镜花水月,再玄妙的面板也仅剩沉寂的死物。
他微微阖目,心神沉入识海,正欲重新梳理体内功法的运转脉络,忽听得院墙之外传来一阵嘈杂,如沸水翻腾,打破了庭院独有的安静。
庭院虽设有隔绝法阵,能蔽内声外传,却难以挡下外面肆意涌来的喧哗。林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耳中便捕捉到几道愈发鲜明的争执声。
“还不赶紧让开?”
“你一个普通弟子,居然还敢拦着我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那声音尖锐而高亢,像砂石划过铁器,带着一股倨傲到骨子里的蛮横。
紧接着,是马岩客气而略显急促的回应道:“二位师兄,实在是抱歉。之前霍师姐亲自交代过,不能让其他人随意打扰到林道友的清修。即便二位真要见林道友,也容我先去禀报一声,看看他是否愿意见你们。”
“禀报?你在说什么笑话。”
那尖锐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不屑与嘲讽,道:“我和柳师兄都是轮回殿的亲传弟子,能屈尊来这破地方找他,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峰弟子来拦路?你配吗?”
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沉闷冷哼,紧接着便是一记响亮的掌掴之声,伴随着马岩压抑不住的痛呼与踉跄倒退的脚步声。
林凡眸中微光一闪,没再多思,袍袖轻拂,迈步朝院门走去。
院门之外,马岩被圆脸少女等几名云雾峰弟子堪堪扶住,面上已是失了大半血色,左颊上印着一道鲜红分明的掌印,五指痕迹清晰可见,嘴角甚至渗出一缕血丝。可他咬着牙没有回嘴,只沉沉地喘息着,目光透出几分隐忍的屈辱。
圆脸少女气得脸颊通红,一双杏眼死死瞪着前方两道玄衣身影,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质问道:“你们怎么动手打人?”
被呵斥的二人,皆身着轮回殿亲传特有的玄色法袍,袍角绣着银色轮回纹饰,气度凌人。当前一人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透着一股刻薄阴鸷之气,方才那尖锐声音正是出自他口。
而他身侧另一人则身形魁梧,面容方正却带着冷傲,目光居高临下,始终没有正眼看过面前这些云雾峰的普通弟子。
深陷眼眶的男子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瞥了圆脸少女一眼,慢悠悠道:“打你们又如何?”
他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马岩脸上的掌印,像是点评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