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着开口了。
“赌一次吧。”
呼啸的「绝望之海」让「织命者」身后的周玄三人完全动弹不得,连挣扎的念头都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如果「绝望之海」蔓延,周牧的五个化身皆会消亡。到那时,一切自会重启,我也可以摒弃「人性」,重新成为他的对手。”
「织命者」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漆黑。
留恋,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而后,她的视线穿过那片翻涌的黑暗,落在更远处,落在那个躺在老人椅上的、苍白且又安静的男人的脸上。
“反之——若是此番灾厄得以平息,无论使用的手段如何,我都将放弃先前所有计划,今后一心一意做他妻子,永不背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对自己说:
“一切的一切,皆系于周牧一念。”
“就当是我的小小任性吧。”
镜流:“……”
你管放任「绝望之海」蔓延叫小小任性?
人言否?
她感知着那正不断蔓延的漆黑,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最多再有一分钟,「织命者」的力量将再也无法阻止「绝望之海」的扩散。
到那时,除「织命者」外,此间将再无活人,甚至整个诸界都将重复无数次诸天纪元的悲剧,陷入永恒的寂灭。
这种情况,除非外面的“母亲”亲自出手,或者全盛时期的周牧在此,否则无人能挽回这一切。
“你简直疯了!”镜流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愠怒:
“即便是「人性」,亦要讲规则。”
“如此任性之举,哪有半点与人相关之意?”
镜流哪里知道,除了她这样的“女强人”,大多数女孩子其实都如「织命者」这般性格——
我生气了,但我不告诉你,需要你自己猜。
我饿了,但我不告诉你,需要你提前准备好吃的。
我累了,但我不告诉你,需要你主动关心我,晚一秒就是不爱我。
你虽然没有记忆,人被分成了五份,神权也被我剥离,但你就得想办法救我,救不了我,我就不活了。
对镜流来说,这种情感完全是知识盲区。
她一个从小便在战场上长大的女人,根本不能理解这种抽象的“小女生”心理。
她只感觉「织命者」特别不可理喻,甚至都有点不太像人。
一个脑子正常的人类,怎么可能在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自顾自地给予对方考验呢?
那不叫考验,那叫自嗨!
然而无奈的是,「织命者」太强了。
她做出的决定,在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左右事情的发生。
就连镜流,也只能在她的意识深处干着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扑棱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呼——”
随着波涛的再次推进,「绝望之海」的完全降临时间,只剩下了十秒。
十秒过后,一切将再无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