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仪式结束时,天边的太阳已经变成了暗橘色。
朱见深拖著僵硬的双腿回到东宫寢殿,万贞儿立刻迎了上来。
她伸手抽出玉簪,將那顶沉重的冕冠取下,稳稳的放在旁边的木架上。
接著,她绕到朱见深身后,解开腰带,將那件坚硬的礼服从他身上剥落。
束缚一去,朱见深大幅度的转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两声脆响,他张开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殿下累了吧?”万贞儿轻声问。
“还好。”
朱见深走到椅子前坐下,双腿分开,放鬆著紧绷的肌肉。
万贞儿端来热水,將布帕浸湿拧乾,盖在他的脸上。
温热的水汽渗入皮肤,朱见深闭上眼,任由水珠从睫毛上滑落。
万贞儿放下帕子,又蹲在地上给他按摩大腿小腿,力道拿捏的刚刚好。
一切都那么舒適、愜意。
半晌后,朱见深缓缓睁开双眼,他发现那个平时不爱笑的女人,此刻脸上写满了喜悦。
重生后的这两个月,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放鬆。
那笑居然很美……
然而,朱见深心里却掺杂著苦笑,他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因为今天並不是终点。
恰恰相反,大明储君的第一课才刚刚展开书本。
——
“殿下,还没歇下吧?”
门外突然传来王纶的声音,压的很低。
朱见深睁开眼。
万贞儿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退到了侧后方的阴影里。
王纶推门进来。
他手里捧著一本薄册子,反身把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外面的夜风被彻底挡在门外。
王纶快步走到桌前,双手將册子平放在桌面上。
“殿下,这是东宫六局和左右卫率的属官名册。”
他的声音发紧,语调都比平时高了些。
“今儿下午內官监送来的,说是册封大典之后才正式定下来。奴婢赶紧核了一遍,人大体都齐了。”
朱见深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桌面的名册上。
册子的封皮是明黄色,彰显著东宫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