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了,忙音嘟嘟嘟地响。
大鹏凑过来,“他说什么了?”
任平生没回答,握著手机站在酒店门口,脑子里只剩那句话在转。
她只是因为钱才跟別人在一起——你觉得这句话,对有钱人公平吗?
这不是隨口一问。
一个拿著五个亿零花钱的人,在评估一个给“穷人”拍视频的人。他在试探任平生的底层逻辑——你到底是在贩卖仇富情绪的投机客,还是真的看懂了什么。
“鹏哥,你先回去。”
“啊?”
“我有点事要处理。”
大鹏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任平生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打开简讯编辑界面。
光標闪了三分钟,他刪了两版,最后只留下四行字。
“王总,回答您的问题。”
“那句话当然不公平。但公平本来就不是內容的义务,消费者付费看的从来不是公平,是情绪。”
“不过您真正该问的问题不是公不公平,而是——为什么一亿人看完那句话之后沉默了?不是因为他们恨有钱人,是因为他们恨自己。”
“屌丝骂的从来不是王大锤,骂的是镜子里的王多鱼。”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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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前世他见过太多拿仇富当流量密码的同行,赚快钱,死得也快。王撕葱见过的更多。如果他的回答停留在“屌丝经济学”的层面,这三百万就拿不到。
但他赌的不是这个。
他赌的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富二代,在英国留学的那几年里,一定也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过。
有钱人的孤独不比穷人少,只是没人拍给他们看。
十分钟过去,手机没响。
二十分钟,还是没响。
任平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拦了辆计程车回公司。
路上他没再看手机。该说的说了,剩下的不是他能控制的。
回到办公区已经晚上七点,只剩赵姐一个人还亮著檯灯。
“数据报告我重新整理了一版,加了用户评论的语义分析。”赵姐把u盘搁在他桌上。
“赵姐,你今天说跟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赵姐的语气很淡,像在说明天中午吃什么,“我在搜弧八年,工號排在前五百。但alex接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盘固定资產,第二件事一定是调人事档案。我这个年纪,被优化出去再找工作,还不如跟你赌一把。”
“不是赌,是投资,”任平生把u盘收进口袋,“赵姐,你的行业资源和製片经验值一份期权。”
赵姐的手指停了一下。
“多少?”
“百分之三,四年分期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