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沉重的刀刃带著风声呼啸劈下。
咔!
一声闷响。那颗乱发披散的头颅骨碌碌滚落高台,掉在地上沾了一圈灰。
断颈处,竟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反而是发出一阵“嘶啦”声。
“好!”
“杀得好!”
底下不明就里的围观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有人甚至兴奋地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天上撒。
沈七站在木柵栏外,眉头瞬间拧紧。
不对劲,这声音哪里像是砍活人。
沈七心头狂跳,立刻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得赶紧走。
台上,监斩官也察觉到了异样。砍头见得多了,哪见过不出血的死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书办,探著身子往刑台上看。
“怎么回事?血呢?”监斩官大喝。
话音未落。
“嗤——”
那具无头尸体的腔子里,突然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瞬间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离得最近的几个百姓还扯著嗓子叫好,黑烟扑面罩下。
“啊!”
尖叫声刺破了菜市口的喧闹。
被黑烟沾染的几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泛起大面积的乌青,紧接著皮肉迅速溃烂、化脓,散发出一股恶臭。
“退!快退!”沈七在心里狂吼。
他根本顾不上掩饰,双腿骤然发力,硬生生撞开身后两个还在发愣的汉子,拼命往人群外围挤。
刑台上,首当其衝的刽子手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被黑烟兜头罩住,手里的鬼头大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这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双手十指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
一块块带著血丝的皮肉被他自己硬生生抠下来,露出森森白骨。
“救命……我的脸!我的眼睛!”
他瞎著眼在台上乱撞,一脚踏空,整个人栽下高台,重重砸在人群里。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恐慌。
“杀人了!”
“怪物!有毒!”
成百上千的百姓疯了似的往外涌。哭喊声、咒骂声、惊叫声混成一团。有人被绊倒,后面的脚就毫不留情地踩上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在人潮中此起彼伏。
沈七没有跟著大部队往主街跑,而是逆著人流,贴著街边的商铺墙根,一点点往后退。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抬头看向监斩台。
就在人群彻底失控的瞬间,三道黑影毫无徵兆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暴起。
每个人手里都握著一根惨白的骨刺,借著人群的掩护,离弦之箭般直扑监斩台。
“有刺客!保护大人!”
巡防营的带队校尉声嘶力竭地大吼,呛啷一声拔出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