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照亮了整个验武堂。
周文远原本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颊,在看清那道刻度线的瞬间,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
乙等上!
他死死盯著那块磨盘大小的白玉石,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额角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会是七成?
怎么偏偏就到了七成?!
周文远的呼吸都停滯了。
若是丙等上,哪怕是乙等下品,他周文远豁出这张老脸,凭藉自己在监天司摸爬滚打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和功劳,都能强行把沈七留在承平郡,给他安排个富贵清閒的差事,由著这棵好苗子安稳长成参天大树。
但这是乙等上!
大衍朝的铁律,凡测定乙等及以上武脉者,一旦造册登记,必须即刻层层上报,任何人不得隱匿。
隨之而来的,便是强征入军伍。
周文远的脑子里轰然炸开,眼前不可控制地浮现出王守的脸。
当年王守站在这验武堂里,被验出乙等武脉时,这屋里的光芒也是这般大作。当时的王守何等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以为前程似锦。
可结果呢?
王守在那战场伤了根基,这辈子都无望宝体境,最后只能心灰意冷地回乡当个寻脉使,悽惨地死在邪修手里。
而现在的北方,比王守当年还要惨烈十倍!顶尖大能交手,地脉截断,旱灾连绵,成千上万的流民被迫南逃。
周文远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本是想给这个能在死人堆里熬出来的年轻人搏个好前程。
但他竟然一时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忘了大衍朝这吃人的规矩!
送沈七去北境?
那和亲手推他入火坑有什么区別!
“扑通!”
没有丝毫犹豫,周文远猛地转身,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司主大人!”周文远的声音发颤,带著绝望与恳求,“属下……属下有罪!”
沈七站在黑铁台前,指尖还贴著那块温润的玉石。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眼皮微垂,將手收了回来。玉石上的红光失去了气血支撑,开始缓慢回缩。
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新月漫不经心地翻动著手里的《渊明髓》。
他先是扫过那块渐渐暗淡下去的白玉石,隨后慢慢挪到跪地不起的周文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