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了。”
沈七在铜盆里净了手,拿干帕子仔细擦去水渍,將最后一件家什装进木箱,“啪嗒”一声扣紧了铜锁。
一直候在院门外的钱家大爷听见动静,一溜小跑就迎了上来。
“大人!辛苦大人了!”他瞅都不瞅木板上躺著的亲爹,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七。
沈七背起木箱,压根不接他的茬。
这钱家大爷倒也会来事,赶紧衝著门外候著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一路小跑著递上二百两银票。
加上之前的定金,一共三百两。
只是收敛个遗容,这价码未免太高了。
“大人劳心劳力,小人一点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钱家大爷双手捧起银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三百两银子请个殮尸匠,就算他身上披著监天司的皮,这钱家显然也是有別的图谋。
沈七心里门儿清。
他就是个求財的,拿钱办事,旁的麻烦因果一概不沾。
他伸手接过银票,折了两下,从容地揣进怀里。
“告辞。”沈七丟下两个字,转身便走。
“哎!大人且慢!”钱家大爷急了,连忙往前紧跨两步,挡在沈七侧前方,“这都快到晌午了,大人费了这半天神,不如移步前厅,家里已经备下了酒席。钱某……”
他言辞间疯狂暗示,就差把“我想抱大腿”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必了,司里还有要事。”沈七身子一偏,绕过了钱家大爷。
钱大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又不敢强拦,只能满脸乾笑著僵在原地,高声喊著:“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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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钱家大宅,沈七辨了辨方向,直奔东街。
赵有田提过,东街有家“同济堂”,药材最全。
这铺子比清平镇的回春堂大了足足四五倍,高到房顶的药柜密密麻麻排著上百个抽屉。几个伙计正踩著梯子忙上忙下地抓药。
“客官,抓药还是问诊?”见沈七进门,一个年轻伙计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这客人虽然长得端正,但这身灰布短衣和背上的木箱,实在不像是能在內城花得起银子的主儿。
沈七轻车熟路,直接解下腰牌,往柜檯上一拍。
伙计一瞅那块牌子,立马腰板一弯:“哎哟!大人您歇脚!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没多会儿,棉布帘子一挑,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掌柜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老掌柜拱了拱手,目光在“丙”字腰牌上停留了一瞬,心里有了底,“大人是来拿药的吧?”
“我看您眼生,跟您交个底。这淬体的方子,药材都是郡府衙门严控的。统一定价,五两银子一副,一天一熬。”
五两一副!
沈七的心尖一揪。这用来淬体的虎狼之药,竟贵得这般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