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顺著窗缝钻进屋里。
沈七睁开眼,摊开右手。
灰白命丝之间,又多了几缕凝实的红色。
他翻身下床,披上粗布短衣,走到院子中央。
沉肩坠肘,伏虎拳前三式连著打了几遍。
不仅没有丝毫疲態,筋骨间反而腾起一股热意。
突然,沈七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响了一声。
练武消耗极大,他昨天又只吃了几个饼子,这会儿早就消化得一乾二净。
这身子骨正长气血,饿得比以前快多了。
沈七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胡乱洗了把脸,水珠顺著下頜滴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转身回到屋里,换上殮房配发的制服,
將腰牌仔细收好,准备去前院寻摸点吃的对付一口。
他推开院门,穿过厚重的木门隔断。
哪怕是大清早,停尸房那边已经有杂役在走动了。
沈七紧了紧衣领,顺著青石板路朝帐房走去。
刚到帐房门口,就见赵有田迎面走来。他腋下夹著一卷略微泛黄的纸册,左手提著两个油纸包,右手还拎著个红漆食盒。走得有些急,胖脸上掛著几滴汗珠。
“哟!沈兄弟起得这么早?”一瞧见沈七,赵有田脸上立刻挤满了笑,脸上的肥肉都透著亲切。
“正要去寻你呢!”赵有田紧走两步,把手里的东西往胸前拢了拢,“昨晚可还安稳?”
“挺好,一觉睡到大天亮。”沈七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赵有田手里的东西。
“老哥。”沈七笑著开了口,“您是这殮房的管事,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仰仗您多照拂。您別总是一口一个沈兄弟的叫,听著怪生分的。我自小在清平镇长大,相熟的街坊都管我叫七哥儿。您要是不嫌弃,往后也这么叫便是。”
赵有田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真诚了几分。
他最怕监天司塞来个心高气傲、不懂人情世故的刺头爷。没成想这沈七如此懂规矩,不仅没拿大,还上赶著递梯子。这人,能处!
“哎哟!七哥儿!”赵有田顺杆就往上爬,笑呵呵地连喊了两声,声音透著熟络,“那哥哥我就托个大,认了你这个老弟了!”
说著,他把油纸包和食盒一股脑塞进沈七手里。
“怪哥哥昨儿个忙晕了头,忘了跟你交代。”赵有田一拍大腿,满脸歉意,“咱这殮房乾的是吃死人饭的营生,没人愿意来做饭,所以没设伙房,自然也不包吃食。”
他指了指沈七手里的油纸包。
“我寻思著你昨晚没吃东西,这不,今儿一大早去街口老王头家买的。大肉包子,刚出笼的,食盒里是羊汤,还热乎著。往后七哥儿的早膳,老哥我都给你包了!”
沈七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自然不会推辞。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赵老哥。”
“谢啥!自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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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帐房,在桌旁坐下。赵有田去沏茶,沈七拆开油纸包,抓起一个包子就是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