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自行回去。”
周文远丟下这句话,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沈七独自走在回清平镇的土路上。
秋风捲起两侧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
木轴吱呀一声。
沈七推开了熟悉的院门,站在院子中央,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太多年了,这常年不见日头的殮房,就像棺材一样。
他打水洗净了手上的污秽,换上一身乾净的青布衫,將银两揣进荷包里。
隨后,他锁了院门,走向街头。
邪修一死,城门封禁隨之解除。衙门巡街的差役也撤了,街面上渐渐有了活气。
第一站,回春堂。
来到铺子里,李大夫正站在柜檯后,皱著眉头研磨药粉。
听见脚步声,老头一抬眼。
“这几日镇上不太平,死了好几个,衙门都封了街,你还敢到处乱跑!”
李大夫把捣药杵往臼里重重一砸。
看清沈七的脸色后,老头的话又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沈七,面色稍缓。
“身子骨倒是越发好了。”
沈七面带微笑,从怀里掏出碎银,轻轻搁在柜檯上。
“李叔,我是来辞行的。”
李大夫愣住:“辞行?去哪?”
“之前托人打听,终於联络上了外地的一门远亲。”沈七早就编好了说辞,“那边有个好营生,让我过去投奔。这些年多亏李叔的药吊著我的命,钱不多,您收著,权当谢恩。”
李大夫看了他一会。
隨后把柜檯上的银子推了回去,转身走到药柜里侧,翻找了半天。
他拿出一个泛著陈旧油光的白瓷小瓶,走回来,硬塞进沈七手里。
“外头不比咱们这穷乡僻壤,人心险恶。”李大夫仔细叮嘱,“这瓶里是吊命的参丸,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急。拿好了。”
沈七摸著粗糙的瓶身。没有推辞,將药瓶收进怀里。
他退后半步,郑重地朝李大夫作了个深揖。
转身跨出铺子,隱入街角的秋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