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镇子边缘的土路往东走,越走越荒。
路过最后一排民宅后,前方只剩一片枯草坡地。
坡地尽头孤零零落著一座低矮的石砌院落。
这便是清平镇上的义庄。
院墙早塌了一半,碎石滚得到处都是,瓦顶长满枯草。
两扇木门歪斜著,门板上的黑漆剥落大半,露出灰白的木茬。
这义庄本是镇上修给横死无主的死人停尸的地方。
但上一回开门,还得追溯到十几年前。
自打沈七他爹带著年幼的沈七落脚镇上后,沈家父子什么活都接。
脏的臭的、死相再难看的,来者不拒。
镇上的人但凡家里死了人,寧可多花钱也要找沈家收拾妥帖。
过路的行商、染了疫病死掉的人,衙门也会出钱让沈家收拾了。
久而久之,这义庄便荒废了下来。
沈七看著那歪斜的木门,紧了紧背上的工具箱。
当年他爹也是拖著病体,不挑不拣地接活,才在这镇上扎下根。
如今他走在这条路上,竟与当年毫无二致。
走到义庄门口,两个衙役就齐刷刷停住了。
领头那个往门缝里瞟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梗著脖子退了两步。
另一个乾脆直接背过身去,一手捂鼻一手摆手。
“七哥儿,我们哥俩就不进去了,在门口给你把风,你快去快回罢。”
沈七看著两人一副怂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推门走了进去。
义庄內部比外面看著还要破败几分。
屋顶漏了几个窟窿,光柱斜斜插下来,照出空气里慢悠悠翻转的灰尘。
墙角结了蛛网,地上的青砖缝里钻出几蓬枯黄的野草。
屋子正中並排摆著两张石板床,上面各躺著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
一股淡淡的异味瀰漫在屋子里。
清平镇地处北方,入了秋末,天地转凉,尸体腐败得不算快。
说不上冲鼻,但也不好闻。
远没有茶馆里那街坊说的都臭了那么夸张。
沈七放下工具箱,翻出一副羊皮手套戴上。
他走到左侧石板床前,伸手掀开了白布。
是赵瘸子。
死状和王老三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