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皱眉,“可钱如海为人多疑,问多了怕是反而引起他的警醒。”
没曾想,两人正说着话,鸨母突然前来敲门,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陆女君,有位贵客在雅间等您。”
“贵客?”
“是钱老爷,长生会的会长。”鸨母压低声音,“说是仰慕阁主风采,特意来拜会。”
陆青眼中闪过惊诧,原本只想拖延时间等待墨云的援军,没想到鱼儿却自己上钩了。
“带路。”
——
太后下榻别院,熏香袅袅。
谢见微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封刚送到的密信边缘。
信上事无巨细地汇报着陆青在双月城的动向。起初,看到前朝余孽、长生会、万兽窟等字眼时,她凤眸含威,确有震怒。
江山初定,最忌这些魑魅魍魉再生事端。
然而,目光下移,她的呼吸渐渐凝滞。
“……陆阁主连日流连青楼‘藏芳阁’,重金包下新任花魁苏挽月,同处一室,举止亲密……城中皆传,天机阁主风流,为红颜一掷千金……”
“啪!”
一声脆响,那卷刚才还握在手中的奏折被狠狠掼在光洁如镜的地上,弹跳着滚出老远。紧接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被一股大力横扫,哗啦啦散落一地,笔墨纸砚叮当乱响,一片狼藉。
殿内侍立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以额触地,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仿佛冻结了,只剩下太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心口处酸涩拧绞的闷痛。
苏嬷嬷见状,连忙挥手让噤若寒蝉的宫人们退下。
她小心上前,捡起那封飘落在地的密信,快速扫过,也是大吃一惊。
“娘娘息怒,万万保重凤体啊!”苏嬷嬷低声急劝,“陆女君的为人,您最清楚不过,她绝非贪恋美色、流连烟花之地之人。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或是……或是有不得已的缘由,在查案也未可知。”
谢见微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满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
“误会?”她顿了许久才平复呼吸,终于开口,声音却飘忽得厉害,“嬷嬷,本宫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可本宫这里……”她抬手,指尖轻轻抵住心口,“慌得厉害。”
她闭上眼,试图平复呼吸,可眼前晃动的尽是那密信上的字,仿佛在向她生动地描绘着陆青如何与另一个坤泽‘同处一室,举止亲密’。
苏嬷嬷看着她的苍白脸色心疼不已,却不知如何劝解:“娘娘……”
“嬷嬷,”谢见微忽然睁开眼,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芒,声音低哑,“你说,若她真的以为‘林微’已死了五年,人死灯灭……她是否,是否就会放下前尘,去心悦别人了?”
她像是在问苏嬷嬷,又像是在问自己。
苏嬷嬷被她话语里浓烈的醋意惊住,赶忙劝道:“娘娘,您这是钻了牛角尖了。陆女君若真能轻易放下,又怎会一听说‘林微’葬在上京,便毫不迟疑地北上?”
这话并未能安抚谢见微,反而像往火里添了油。
“正因她北上是为了祭奠‘亡妻’,本宫才更怕!”谢见微猛地站起身,华丽的宫装裙摆拂过满地奏章,“她心中念着的是已死的‘林微’,那份情越深,待她知道‘林微’就是如今的太后,就是骗她、弃她、让她痛苦五年的人时,反弹的恨意就会越浓!到那时,她若身边再有可心的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恐惧与醋意交织,最终燃成一片无法自控的烈焰。
“嬷嬷,本宫等不了了。”谢见微转过身,面向窗外沉沉夜色,浸着浓浓的独占欲:“她是本宫的,从生到死,都只能是本宫的。本宫绝不容忍,有任何不相干的出现在她身边,染指分毫。”
“娘娘!”苏嬷嬷惊得站起身,“您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