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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第1页）

程心语上楼后，一打开门就觉得家里的气氛十分怪异。她换鞋的时候斜身瞅了一眼客厅，好安静啊。

她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刚要开口叫人就看见爸妈并排坐在沙发上，姿势端正得像两张被摆好的椅子。茶几上的茶杯、水果和零食已经收了，桌面应该是刚擦的，水渍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电视没开。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响声。

程心语在原地站着没动，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即将来临。

程书默看了段锦一眼。段锦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心心。”程书默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过来，阿妈有几句话想跟你讲。”

程心语睫毛微微一颤，大概猜到了爸妈的意思。她慢慢走过去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一副乖乖的模样。

“你跟你老板，到底是咋个认识的？”程书默问，“不是在上海认得的吧？你大学里就认得了？”

程心语没有否认。关于她和苏砚晴的事，从复合那天起，她就想对爸妈说了。

她看着爸妈，回道：“大三的时候，她看了我在设计论坛上发的作品，想跟我合作，来央美找我，我们就认识了。”

程书默和段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所以你大三大四执意要留在上海是因为她？”段锦皱眉道，“你当时跟我和你妈说，是学校安排的实习。”

程心语微微低头，解释道：“我撒谎了。不是学校安排的，我和她共创了一个品牌，所以就暂时和她签约了。她给我保留了应届生身份，所以名义上我确实是实习设计师。”

“你们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程书默问。

程心语点了点头。虽然当时是协议恋爱，但总归是在一起的。

程书默又问：“那为什么会分手呢？”

程心语头又低了些，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当时……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不敢说其他原因，害怕本就不太满意的父母因为当年的事情，心理压力更沉重。

程书默语气稍沉：“那你不提前告诉我们你女朋友的身份信息，就是想好了要先斩后奏？你们是不是已经——”

程心语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裤面，默认了。

“那你们是怎么重逢的？你突然辞职去上海就是去找她的？”

程心语心里一紧。要是让她爸妈知道她俩是因为交通事故见面的，那她即将迎来一场“安全知识科普”批斗大会。

她抬头瞅了一眼爸妈，两人的表情是罕见的严肃，随便撒个谎肯定瞒不过去。

她轻咳两声，面不改色道：“我去上海出差，偶然碰到她了，就……重逢了呗。”

程书默和段锦都是老师，最清楚学生的微表情代表意义，一眼就看破她的小心思。

段锦沉声道：“程心语，你从前不会在爸妈面前说谎的。”

程心语猛地抬头，目光在爸妈之间来回漂移。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要是让她们误会是因为和苏砚晴在一起后就对她们撒谎的话，那苏砚晴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就塌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程心语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决定说出事实：“我那天……在南路那边不小心追尾了一辆车，车主是……苏砚晴。”

“追尾?”

“追尾?”

程书默和段锦几乎是同时出声，同时站起身，快步走过来坐在程心语身边，一人一边紧张的看着女儿。

“你追尾了咋不跟爸妈说啊？有没有受伤啊？”程书默的声音因着急而微微颤抖，“那天西西来还车是因为这个？那丫头还跟我说是她向你借的。你们两个小丫头学会骗人了呀！”

“呃……”程心语心虚地耸了耸肩，弱声道，“这不撞车送去保养了嘛，就托西西帮我照看了一下。”

段锦语重心长地说：“心心啊，这么大的事，一点不跟家里说，不像话啊。”

“哎呀，我那不是嫌丢人嘛。”程心语扭了扭身子，从爸爸身后抽过来一个靠垫抱在怀里，靠在沙发背上。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忆那天的窘迫了，要不是撞的人是苏砚晴，那天绝对是她的人生至暗时刻！

“什么丢人？”程书默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责备的语气之下盛满了担忧，“你这孩子，你要是有点什么事，要吓死你妈妈嘞！”

程心语也拍拍妈妈的手，安慰道：“阿妈你放心啦，我没事。”

段锦轻轻叹了口气，又道：“那你们两个因为交通事故重逢，还走到一起？你这个苏总是冤大头啊？”

程心语一时语塞。

冤大头？苏砚晴要是知道自己精明了半生被她爸爸总结为“冤大头”，会不会被气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