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阮清打了招呼后,闻人意就走了过来,她顺手接过侍者的酒杯,递给苏砚晴一杯,却被婉拒。
“抱歉,今天有点私事,就不喝了。”
程心语满意的捏了捏她的小指。
而闻人意却没收手,反而笑了起来,揶揄道:“一杯而已,苏总什么时候靠这两口就耽误事儿啊?”
苏砚晴酒量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知道她有心肌炎的人,却寥寥无几。
“一会要开车,这一口是真的会耽误的。”苏砚晴耐心解释道。
闻人意轻轻挑了挑眉,不再多劝,顺手将酒杯递给了程心语,微笑道:“刚才了了见了一面,都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喝了这杯酒就当交个朋友了。”
程心语双手接过,微微颔首:“闻人总好。”
闻人意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别叫闻人总,听着怪怪的,叫我意姐就行。”她笑着瞟了一眼苏砚晴,打趣道,“毕竟是苏总的人,叫太生分了不好。不然我会误会她不拿我当朋友。”
程心语看了苏砚晴一眼,苏砚晴没有表示反对。她轻声说:“意姐好。”
闻人意满意地点了点头,主动和程心语碰了杯。然后对苏砚晴说:“‘星零’立项重启,苏总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宣传期需要Nando支持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砚晴点了一下头:“谢谢。”她重新牵起程心语的手,“失陪。”
闻人意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苏砚晴带着程心语,在厅里走了一圈。
每到一个角落,她都会停下来和那个人说几句话,然后很自然地把程心语引到对方面前。面见的这些人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苏砚晴总在三言两语中就带出了她们的背景——“面料研发”、“海外渠道”、“顶级秀导”。
这让程心语突然意识到,苏砚晴带她认识的这些人都是Fly的核心资源圈,也是星零重启之后她必须打交道的人。
她一直知道自己和苏砚晴之间的差距——能力、阅历、社会地位。但那些差距是抽象的,是数字,是概念。而此刻,站在这些人中间,听着她们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聊着几千万的单子、跨国合作、渠道布局,那个抽象的差距突然变得具体了,具体到让她几乎能摸到它的棱角,尖锐、冰冷、硌手。
以前她只管设计,而现在不一样,现在她要主导整个系列发展。不管是在办公室和秦忆真交流还是在家和苏砚晴探讨,她总有些底气,而现在面对这些绝对陌生又必须要笑着应对的人,她真的很紧张,可她也清楚不能显露出来半分局促。苏砚晴好不容易把她留在了设计圈,她绝不能辜负她的选择。
所以,她跟在她身侧,一点一点地学习她们交流的方式,稳重自己的声音,说出自己的介绍,然后再尽全力去记住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身份。
见完该见的人,苏砚晴就带她在靠窗的一处小圆桌旁坐了下来。
程心语还来得及坐稳,余光就扫到了对面两位优雅的女性正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砚晴显然也看见了她们,立刻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走了过去。
“砚晴,好久不见。”来人比苏砚晴要年长些,她穿着一件香槟色西装套裙,戴着金丝眼镜,一头浅棕色齐肩短发衬得整个人温文尔雅。但最让程心语惊喜的是,她看苏砚晴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和温柔。
“老师,好久不见。”苏砚晴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她。
闻言,程心语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多看了两人几眼。
苏砚晴的老师?谁啊?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快速在脑海里回想这个人的脸,真的没有见过啊?苏砚晴这么优秀,她的老师怎么能籍籍无名呢?是自己的阅历太少,视野太浅薄了吗?
苏砚晴退开半步,眼底惊喜不散:“老师,我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您。”
梁从露笑道:“我昨天来香港出差,听说你在杭州了便想着过来见你一面,不曾想还是错过‘凡鸟’的开展,真是太遗憾了。”
苏砚晴:“若是我能提前知道您过来,时间都可以协调的。”
梁从露摇了摇头:“‘凡鸟’的精彩我错过了,那就将这份心愿寄托在‘星零’身上吧。”说着,她的目光就移到了程心语身上,温柔道:“程心语,你好。”
程心语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她不认识的人竟然认识她,她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但鉴于刚才的经验她的身体已经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条件反射地说:“您好。”
看她一副被大人拉出来强行招呼客人的紧张样,梁从露轻轻笑了两声,瞥了一眼苏砚晴,打趣道:“你这女朋友倒是可爱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