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开始的那一天,准备回家的小巫师都在礼堂里享用早餐。
霍格沃茨特快在上午十一点发车,他们还能够有时间与留校的学生道别。
“西里斯在留校名单上签字了吗?”
当安塔尔丝提着行李箱在雷古勒斯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时,雷古勒斯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应该没有。”安塔尔丝说,“掠夺者都要回家,西里斯没道理留校,他可能会直接去戈德里克山谷。”
雷古勒斯点点头。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沃尔布加交代:如果西里斯在下霍格沃茨特快的那一瞬间就直接钻到波特那一家去,那么他不介意自己直接在沃尔布加面前编造一个西里斯留校的谎言。
“你圣诞节有事吗?”安塔尔丝的早饭被雷古勒斯提前准备好了,她直接拿起刀叉,“我想向你打听点事情。”
“说吧。”雷古勒斯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你去过翻倒巷吗?”安塔尔丝放低了声音,她打量了一下四周,低下头,“或者换个说法……翻倒巷有布莱克的产业吗?”
布莱克家族在魔法界的势力不是没有根基的。沃尔布加时不时会在餐桌上当着他们的面直接与奥赖恩讨论着全英国各地的地皮和租金,与魔法部官员之间的书信往来在老宅里也是常事,甚至在魔法部大选的时期,布莱克祖宅接待的客人更是数不胜数。
“你需要什么?”雷古勒斯迅速地抓住了安塔尔丝话中隐含的意思,“有,看你要什么品类。”
“魔药。”安塔尔丝瞟了一眼,余光看见小巴蒂走进礼堂,并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危机感瞬间飙升,“你告诉我地址,我假期去看一看。”
“你们在说什么家族秘辛?”小巴蒂在安塔尔丝的身边坐下,“布莱克,你说悄悄话的样子真的很明显,现在我非常好奇你们刚刚谈话的内容。”
“没什么,一点假期安排。”安塔尔丝很快地将小巴蒂的明晃晃的刺探糊弄过去,“你假期要留校吗?”
“我可没有在名单上签字。”小巴蒂又是那副酸溜溜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关注过我的行为?”
“她没必要留意你的一举一动。”雷古勒斯吃完了早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手帕抹了抹嘴角,一副绷着脸的样子,十分严肃。
“你有点太自恋了,克劳奇。”安塔尔丝的眉毛皱起,“你真的喜欢一个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的同学?”
那不就是我吗?小巴蒂在心里坦然地承认了这个说法,并且认为他的观点和行为没有什么不对。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想要和我撇清关系了。”小巴蒂哀婉地叹了口气,“自从有人帮你写魔药论文和魔法史的论文之后,你就像丢掉一只旧袜子一样,好不留念地把我丢在路边的垃圾箱里。”
安塔尔丝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小巴蒂的表情。她最近是没有找克劳奇求作业了没错,但是他在“有人”的单词上重重地咬字,让人很难不怀疑他在强调些什么。
下一秒,让安塔尔丝汗毛直立的事情发生了——一只骨节分明、却又与莱姆斯截然不同的手,在长桌下握住了安塔尔丝的手指。
对方的手大胆地将指头塞进她的指缝,大拇指的指腹磨过安塔尔丝的虎口,怪异的感觉贯穿全身,安塔尔丝感觉自己不像是被钳住了手,而是被巨乌贼冰凉而粘腻的触手缠住了。
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这双手的主人甚至连面部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安塔尔丝,娃娃脸上连故意试探的神情都从未出现。
安塔尔丝的双眼在一瞬间被警惕的情绪充满。她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小巴蒂的手里拔出来,尽量不惊动坐在她另一侧的雷古勒斯。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立刻降临,安塔尔丝因为圣诞假期而产生的兴奋之情迅速跌入冰点。
克劳奇一定发现她和莱姆斯之间的关系了。现在在雷古勒斯的面前,她无法对小巴蒂说些什么封口的威胁,恐怕对于小巴蒂这种什么哦都不怕的疯子来说更是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退缩的事情……他为什么不直接在她的家人面前拆穿她的情感关系,而是采用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让她得到来自他的暗示?
在他们的肌肤彻底分离的那一刻,安塔尔丝终于松了口气,她才发现自己因为小巴蒂的试探出了一身冷汗——这让她更加后怕了,她需要一个与小巴蒂的私人谈话,来让对方在这件事上保持封口状态。
“你怎么了,塔里?”雷古勒斯微微侧过上半身,“你看起来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雷古勒斯指了指安塔尔丝发白的脸色。
“没什么,应该是一点女孩都会有的小毛病。”小巴蒂笑眯眯地解释道。他看上去倒是心情非常不错,像是在完成了什么渴求已久的事情后会有的状态。
“我没事,雷尔,谢谢你的关心。”安塔尔丝紧绷的呼吸终于放松下来,她安抚地拍了拍雷古勒斯的手背,示意他不用小题大做。
“你刚刚在干什么?”安塔尔丝针对性极强地对小巴蒂质问道,“我不知道克劳奇家原来没有教会他们的继承人一个绅士应该有的礼仪。”
“只是不小心,布莱克。”还好,小巴蒂的神情表明他不打算直接揭发安塔尔丝的最近情况,只是顺从而礼貌地道歉,“如果冒犯到了你,我很抱歉。”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安塔尔丝的眉眼之间的威压十分逼人,“如果你不能好好管住自己,不管是手,还是别的什么其他的地方——”她的刀子般的视线扫过小巴蒂的下半张脸,“我不想威胁人,但是你应该知道后果。”
雷古勒斯这时候倒是对安塔尔丝与克劳奇之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起的对话不感兴趣了。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小巴蒂倒过来威胁安塔尔丝,那么他就没什么好管的——毕竟威逼利诱是布莱克的传统,只要能达到手段,他不认为家庭成员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合时宜。
吃亏的又不是布莱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