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破旧的木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丫头脸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泪痕,但鼻翼已经在一耸一耸地捕捉著空气里飘散的肉香。
“哥,真吃长虫肉啊?”三丫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刘安华伸手揉了一把她枯黄的头髮,拉著她往堂屋走。
“那可不,肉都煮烂糊了,赶紧来趁热吃。”
堂屋顶掛著的那盏煤油灯,灯芯被挑得很短。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下方的八仙桌。
这桌子有些年头了,四条腿斜对过一高一低有些不平。
刘安华还特意在桌脚垫了块碎砖头。
他从门角拉过一条长板凳。
让三丫挨著自己紧紧坐下。
王翠兰端著三个豁口的粗瓷碗,在桌子对面落了座。
她腰上还繫著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手里拿著一把已磨光糙面的木製饭勺,她先把那三个煮熟的野鸡蛋从其中一个碗里捞出来。
一人一个,稳稳噹噹地搁在粗瓷碗边。
接著,她开始给每个人的碗里添那锅加了蛇肉的苞穀米糊糊。
饭勺舀动时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带著一股久违的肉香。
分到刘安华那碗时。
王翠兰手里的木勺明显在锅底多捞了几下,那碗里不仅糊糊盛得最满。
上面还铺著好几块白花花的蛇肉段。
三丫坐在板凳上,两只脚够不著地,在半空中晃荡。
她的一双大眼睛死死盯著碗边的野鸡蛋。
小手忍不住伸出去,刚碰到蛋壳。
“哎哟!好烫,烫死了,哥”
她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两根乾瘦的手指头赶紧捏住自己的耳垂。
嘴里不停地呼著气,喊著烫。
刘安华看著妹妹这副馋嘴又害怕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他伸出手,直接把那个烫手的蛋拿了过来。
在八仙桌的桌角上轻轻磕了两下。
蛋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沿著裂缝,用指甲尖儿快速的把带著余温的蛋壳剥掉。
王翠兰坐在对面,看得直摇头。
她拿起筷子,在三丫的碗边轻轻敲了一下。
嘴里轻声呵斥起来。
“你这丫头,多大个人了。”
“吃个鸡蛋还要哥哥给你剥,真是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