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暖烘烘的,陆执低头看着怀里皱着眉的人,手指轻轻碰了碰盛沅抓着他衣角的小手,盛沅在梦里似乎安心了一些,眉头稍稍松开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陆执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看看盛沅的睡颜,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他也睡着了。
*
陆执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怀里还黏着一个人。
盛沅的睡衣都被汗湿透了,但眉头终于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哥哥,”盛沅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好热……”
陆执僵着身子,想把人推开一点,但盛沅抱得太紧了,推都推不动。
“你退烧了。”陆执小声说。
盛沅终于睁开眼睛,眨了眨,小脑袋还晕乎乎的:“我饿了,还想洗澡……”
他说着,慢吞吞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就要往浴室走。
“不许去。”陆执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盛沅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哥哥,我黏糊糊的。”
“洗澡会再生病的。”陆执蹙着眉头,手上力道加重。
“我就洗一下下。”
“不许。”
盛沅撅起嘴,试图挣脱,但陆执力气大,他根本逃不掉,他只好使出杀手锏,软软地撒娇:“哥哥,让我洗嘛……”
陆执差点心软,但想起李婶说的话,又硬起心肠:“不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柏叔探头进来,看到两个黏糊糊的小家伙挤在床上,笑起来:“小少爷,退烧啦?”
他走过来,伸手探了探盛沅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颈,点点头:“汗发出来了,热度退了。”
陆执趁机打报告:“柏叔,他要洗澡。”
柏叔立刻板起脸,捏了捏盛沅汗湿的小脸,“这可不行!!刚退烧就洗澡,想再病一场是不是?”
盛沅不开心地捂住脸:“我现在脸这么圆,都是被你们给捏的!哼!”
他说着,留给柏叔一个落寞的背影,圆润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委屈极了。
柏叔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背影,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小少爷这样其实挺好的。
先天心脏病,那么折磨人的病,现在也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方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这期间不能受大的刺激,不能剧烈运动,连感冒都要小心。万一……万一哪天真的……
身上多点肉,圆滚滚的,也还能挡一挡,看着也喜庆,让人心里踏实。
柏叔正出神,盛沅又戳了戳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竖起一根手指:“柏叔,我就冲一下。”
柏叔回过神,笑着拍开他的手:“臭着!”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过个几天就是盛爷爷的大寿了,小少爷最近悠着点,可别缺席了。”
盛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老高。
他不喜欢去盛爷爷的大寿。不是不喜欢盛爷爷——盛爷爷对他很好,每次见面都给他塞红包。
他不喜欢的是宴会上的氛围。
宴会上有特别多的礼仪需要遵守,盛沅最讨厌这些条条框框束,可偏偏宴会上也没有特别熟识的小朋友陪自己玩,闷得很。
“……知道了。”盛沅闷闷地说,把脸埋进膝盖里,看起来更落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