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姐迟疑了一下,想着一个孩子应该也没什么威胁,还是盛沅开心最重要,于是微微松开了手。
小团子趁机绕到陆执面前,蹲下来,一张大圆脸凑得近近的,眨巴眨巴眼睛。
"不痛不痛哦~"小团子软软地说,伸出小手,想要拍一拍陆执的背。
陆执下意识挥手,啪的一声把那只手打开。
“别碰我!”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小团子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嘴巴果然扁了,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陆执以为他要哭了,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尖叫和咒骂,然后他就会离开,像所有人一样,在被他的冷漠刺伤后离开。
但小团子没有哭。
他只是抬起头,小脸严肃:“你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
陆执:“……”
“但是!”盛沅话锋一转,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用金纸包着的巧克力。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金纸,露出里面黑褐色的巧克力,然后掰成两半。
大的那一半被他飞快地藏进自己手心。
小的那一半,被他踮起脚尖,硬塞进了陆执的嘴里。
甜腻的味道瞬间在陆执舌尖化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咬了下去,咀嚼,吞咽。
是甜的。
不是金月兰给的那种齁甜,是很好很好的甜,像画本里写的阳光晒过的蜂蜜。
陆执机械地吃着,直到那颗巧克力完全消失,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吃了陌生人给的东西。
而那个小家伙正站在他面前,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塞着那大半颗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说:"唔……好甜……"
鬼使神差的,陆执松开了另一只手的五指,那块尖利的石子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团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许可,立刻凑了上来:“我们这是和好了嘛?”
他自顾自地在陆执身边蹲下,圆滚滚的身子差点没稳住,晃了两下才坐好。然后他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也不管陆执回不回应。
“我叫盛沅!”他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小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盛世的盛,沅有芷兮的沅,大爸爸说,是很好听的名字!”
“你脸上有血,疼不疼呀?我以前摔破膝盖,可疼可疼了,李婶给我吹吹才好。你要不要,我也给你吹吹?”
陆执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个小家伙说话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还要停下来想一想,显然年纪很小。但他的话好多,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嗡的,赶也赶不走。
陆执的头更疼了。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和他脑海里那些尖锐的嘶吼混在一起,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太阳穴。他想要安静,想要黑暗,想要所有人都消失。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试图隔绝那些声音,手指用力地按住太阳穴。
但小团子凑得更近了,身上巧克力的甜味一股脑地钻进陆执的鼻子。
“大哥哥,怎么不说话呀?”
陆执往旁边挪了挪,额头抵在膝盖上,呼吸有些急促。
盛沅赶紧跟着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