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一个正抓住垃圾桶防止它被水流带走的巨大人形似乎注意到了水面上的异常。
那肉块缝合起来似的怪物转过身。
蓝宝石般的眼眸点亮阴天。
怪物逆着水流来到她的身边。
“怪……物么?”
她看着那张丑陋的脸闯入灰暗的视界,声音轻得像是雾气要消散在雨里。
“我快要死了,等我死了你再饱餐一顿吧。”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我可以救你。”
它拉住她即将漂去的手。
“不用了,我还有什么可以拥有呢,这条烂命……咳咳……我早就不稀罕了。”
她呼出身体里的浊气,又感觉轻盈不少。
“可是……我、我不吃死、死人。”
她不知不觉有点困了,想闭上眼。
“我可以为你编织一场梦,我让、让你‘活着’,你让我吃掉你、你的梦……”
“但是……但是我不能确定你会做什么样的梦。”
她打了个有气无力的哈欠。
“哦,是吗,那样就能让你吃饱了吗?”
怪物认真地点点头。
她终于掀开眼皮,侧目对上那双蓝眼睛时怔了一下又缓过神。
“那么我会让你吃饱的。”
噩梦如影随形,美梦犹如砒霜,夹杂在糖粒里。
摁着它后颈的手更加用力,连指甲都嵌进它的皮肉里,血液顺着她的指尖又淌到手背的骨骼轮廓,淋湿小臂加深这个吻。
双唇分离时的啧水声让它的脸颊泛上异样的红晕,睫羽上噙着晶莹的水色。
“谢谢你一直吻我。”
在她的生命中落下最重又最柔软的吻。
它的眼泪忽然像断线的珍珠链啪嗒啪嗒砸在她的怀里。
“唔……絮絮,我、我把他们都杀了,我们还、还可以一直生活下去,好、好不好?”
寂絮的眸子垂下去,看不清那幽深的瞳孔里蕴含什么样的情绪。
血飞溅在四壁,人类的残肢断臂散乱在地面上。
男人或女人的断头在血泊里睁开或惊惧或悲悯或恳求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过来。”
寂絮站在血泊里弯起嘴角,手里握着一把锃亮的水果刀。
在深冷的黑夜如同鬼魅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