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嘴热心地让李三宝摸不着头脑了。他媳妇儿什么时候这么有眼力劲儿,竟还主动呼起了客人,既不说那些有的没的,又不张嘴瞎话乱得罪人,惊诧之外还生出了几分惊喜。难得难得,真是难得。李三宝就这么张着嘴看着自家媳妇带着亲爹的救命恩人说说笑笑地走向了才按回不久的木板门边,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他这才甩着头往里头走。“小同志,一通感谢与寒暄过后,李大爷就想起他借绳子的缘故,“公安后来是怎么罚那个变态的?”“其实是误会……”小林公安实在不想骗人,讪笑一声道:“后面在路上解释清楚了,我就带着绳子回来了。”怕大爷心里不自在,林晚晚又道:“当时街上不少人拿石头子、乱菜叶子砸他们,我看着遭罪,就又仔细问了下,发觉是两个最笨的,又想着游街抵了罪,就没把人往公安局里交。”李大爷倒也不是非要一追到底。医生可是跟他说了,他这也是送医院送得及时,晚了,还真说不好后头会怎么样?也算是那两变态做了点好事儿。“三宝,你动作利索点,晚点小同志还有事儿呢。”知道林晚晚一会儿要赶去上班,李大爷立刻吩咐起李三宝给自家恩人做饭,“我家这小子之前跟着师傅学了一手,虽说现在没做厨子,可这手艺到底是学进了肚子。”“鳝丝,做鳝丝。”张大嘴也跟着接起了嘴,她扭头看向林晚晚:“刚好把这口儿给你补上。”末了她还补了句,“正好我跟着沾沾光。”盛情难却。原是打算略坐坐就走的林晚晚,现如今这个‘走’字还真不好说出口了。不过,李三宝这动作真还是利索,不过闲聊的功夫,饭桌就叫他摆满了。未等他叫,张大嘴就带着疑似抹不开面儿的林晚晚上了桌,“小林公安,临时没什么好菜,你先将就着吃。”她将盛好的米饭往林晚晚面前一摆,又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道:“等下回儿,再给你看看咱家的看家本领。”李三宝习惯了张大嘴的不客气,那计较的话真是一句也懒得说,说了没用也就罢,还会叫她劈头盖脸一通呲。不划算、不划算,真是一点都不划算。李三宝摇了摇头,将刚炒好的鳝丝放到桌上,热腾腾的香气往鼻子一冒,林晚晚这肚子就立马应景儿的叫了声响儿。不争气!林晚晚红着脸朝肚子瞪了一眼。下一秒,面前就多了一道影子,张大嘴将夹完菜的手收回,吸了吸鼻子,道:“别说,我家这口子的手艺还真挺好,香得我能再吃几碗。”有了这个开头儿,饭桌儿注定是安静不下来了。张大嘴在国营饭店当服务员,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毫不客气的说,前进片区儿就没她没见过的人。饭桌上又都是话最密的位置。做东的人少不了就着话题吹嘘几句,吃人嘴软,这做客的也少不了顺着话去聊一聊,极少时候会有那愣头青给请客吃饭的脸子看。不过管是顺着话去说的,还是那不讲情面的,张大嘴这做服务员的都是少不了热闹看的。“那丧尽天良的,头一天儿还看着亲爹咽气,后几天就咧着个大嘴上国营饭店点菜,还都是点的好菜。”张大嘴说起前不久那食客,声音就不由得地激动起来,“我呸!还想吃好菜,吃口水去吧他!”林晚晚捏着筷子的手一僵。“小林公安你吃你吃。”张大嘴讪笑一声,“你是我家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今天又在公安局拉扯了我,这加料的事儿,我绝对不会放你身上的。”“怎么会。”林晚晚这回儿可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呢,话自然是晓得怎么说,“我张婶儿这是嫉恶如仇,为民除害。”她顿了顿道:“再说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儿,张婶儿这‘料’怕是与我无缘了。”“对对对,是这样说!”张大嘴真是越看林晚晚越稀罕,“我做这事儿也是气不过,那王八蛋平时就好在外头做那孝顺爹娘的戏。”她不忿地拍了拍桌子,道:“可这要孝顺,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亲爹死?”“你说要真没钱也就罢!”张大嘴激动地将筷子撂到了一边,“可头七没过他就捧着钱上国营饭店!”她学着那人的语气,沉着声儿道:“我爹生前就好大师傅的这一口,麻烦按单子给我做好,我好带回……”“他竟还好意思哭!”“好吃就好吃,还扯什么他爹!”张大嘴的眼睛一瞪:“但凡这王八羔子有点良心,都不会藏着钱不去抓药,等人咽气了才假模假样来做戏!”“我呸!”林晚晚看着激动不已的张大嘴,不禁问了出来:“是不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治不了?”哪啊,他爹有的救呢!”张大嘴摆了摆手,“肺病,老实拿钱出来治就是。”“偏这小子惯会做面子,生等拖到救不了。”“有特殊原因,工厂也会酌情预支工资吧。”林晚晚轻声问:“这样的面子活儿,他也没做?”“好像是支过几次。”张大嘴有些不确定,“但咱都是拿死工资的,没道理这小子突然就发了财。”她也不觉得是投机倒把,毕竟,这穷人乍富,总是惹人注目,一查就查出来的事儿,没人会是这样做。林晚晚听着分析皱了眉。她忽然张嘴问:“婶儿,他家具体的情况你能再多说说么?”屋子里的几人一愣。“小林公安啊,我、我家这口子说话就是口无遮拦。”李三宝紧张地舔了舔嘴,“她、她说话当不得真的,你、你别……”当——旱烟杆子擦着李三宝的头皮砸过,惊得他一身冷汗,他爹这是要把他打死啊!“这么窝囊,”李大爷不消花心思琢磨,就知道李三宝是怎么想。“活着也是给劳资丢人!”:()七零小片警吃瓜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