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影视基地,熟悉的喧嚷扑面而来。
年代戏的布景区域,土墙灰瓦,穿着旧式服装的群众演员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盒饭的味道。
江宁意一下车,就被副导演急火火地拉走了。
“小江啊,你可来了!赶紧去上妆换衣服,导演说了,先试走一下下午那场‘窗边望天’的戏,感觉对了就直接拍!”
陆漾拎着沉重的随身包和图册,快步跟在后面,同时迅速环顾四周,确认了化妆间、休息区、饮水点和最近的卫生间位置。
她不动声色地挡开两个挤过来想套近乎的群演,为江宁意隔出一小段清净的距离。
化妆间里乱糟糟的,江宁意被粗鲁的按在镜子前,发型师和化妆师同时上手。
陆漾安静地将带来的图册在化妆台一角摊开,翻到做了标记的几页——那是七十年代女知青常见的发型和服饰细节。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图册转向化妆师的方向,敲了敲她大力扯头发的手。
化妆师瞥了一眼,“哟”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嘴里却念叨:“这参考找得细。”
顺手调整了正要往江宁头上套的假发辫的编法。
江宁意从镜子里看到了这一幕。
番外女明星的攻略手册(2)
换好那身半旧不新、打着补丁的蓝布衫,戴上灰扑扑的头巾,江宁意走出化妆间时,已经初步褪去了美艳动人的模样,眉眼间蒙上了一层属于那个时代的隐忍与疲惫。
陆漾抱着她的外套和水杯,等在门外,看到江宁意走出化妆间的刹那,陆漾抱着外套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眼前的身影,被粗糙黯淡的布料包裹,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属于“江宁意”的所有耀眼光芒,只剩下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沉默的轮廓。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锐利的脸庞,此刻在灰扑扑的头巾下,竟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感,唯有眼神深处,还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
这画面……莫名地熟悉。
一些零碎而混乱的片段,像受惊的飞鸟般掠过陆漾的脑海——
午后刺眼的阳光,穿过老式玻璃窗,落在积着灰尘的旧家具上;一双同样疲惫、却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指尖带着肥皂和草药混合的淡淡气息;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声,从隔壁房间传来,伴随着翻阅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一个背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类似衣衫,伏在昏暗的灯下写着什么,肩胛骨在单薄的布料下微微凸起……
是谁?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任何清晰的影像,只留下一阵闷闷的、沉甸甸的怅然,堵在心口。
“……宁意。”
陆漾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