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还残留着刚才打架时的凶狠,但在看见纪淮延的那一瞬间,那凶狠里又混进了一点惊慌、一点茫然、一点不知所措。
像只呲牙咧嘴冲过来的炸毛小狮子。
纪淮延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拳头,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脸还有那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江茶被他这一笑弄得更加不知所措,那只拳头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默默地收了回去。
纪淮延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过去,穿过那几个狼狈不堪的保镖,在江茶面前站定,握住了他的手。
江茶浑身一激灵,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纪淮延转头看向一旁的地上,那几个保镖被打得鼻青脸肿,正狼狈地爬起来,看见纪淮延的目光,一个个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今天的事。”纪淮延淡淡开口,“烂在肚子里。”
几个保镖拼命点头。
纪淮延没再理他们,握着江茶的手转身往外走。
江茶被他拉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穿过那条破旧的小巷,走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旁边。
车门拉开,江茶被塞进副驾驶。
纪淮延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里很安静,江茶缩在座位上,垂着脑袋不敢看旁边的人,他的手还残留着被握过的温度,炽热又滚烫的。
“有没有话想跟我说?”纪淮延忽然开口问道。
江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轻轻摇了摇头。
纪淮延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江茶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车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老旧的居民区变成了繁华的商业街,又变成高楼林立的市中心。
最后车停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
门童小跑过来拉开车门,纪淮延没下车,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
“离家出走,也要住得好一点。”纪淮延把房卡塞进江茶手里,“更要注意安全。”
江茶愣住了。
纪淮延看着他,眸色深沉又平静。
“在你想回去之前,我不会把你的行踪透露给时宴,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担心。”
“去吧。”
——
江茶直到站在那个偌大的总统套房里的时候,仍然没有缓过神来。
他愣愣地站在门口,脚下是踩上去软得让人发飘的羊绒地毯,头顶是璀璨的水晶灯,无数颗水晶垂下来,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他有点眼晕。
一整面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的京城在脚下铺展开来,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堆叠着,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酒店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