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思过崖上常见的鹰,是一种他没听过的鸟。
声音很脆,很短,叫一声停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山后面照过来,照在崖壁上,照在那朵花上,照在他脸上。
暖洋洋的。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动。
石头很硬,后背硌得疼,但他不想起来。
鸟又叫了一声。
停了。
又叫了一声。
他听了一会儿,分辨不出是什么鸟。
思过崖上住了那么久,他以为自己听过所有的鸟叫。
没有。
这种鸟第一次来。
也许是路过,也许是迷路了。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那朵花。
花瓣上挂着露珠,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风吹过来,露珠滚下去,落在叶子上,又滚下去,落在土里。
土是湿的,曲非烟走之前浇过水。
他伸手碰了碰叶子,凉的。
他坐起来。
腿有点麻,坐得太久了。
他活动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崖边。
云海在脚下翻涌,白茫茫的,看不见底。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把云海照成金色,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
远处的山从云里露出来,黛青色的,一座一座的,像是浮在海上。
风吹过来,松涛声响起来,云海也动了,慢慢地,像是水在流。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走回石屋。
门还关着,他昨天带上的。
他推开,走进去。
屋里的味道变了。
以前是风清扬的味道,茶,墨,旧书。
现在是空的味道,没有茶,没有墨,没有旧书。
只有石头和灰。
他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
床板空着,灶台冷着,桌上没有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