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桃树虬枝盘曲,花开得正盛,犹一片绯色云霞。
南宫月身影没入花云之中,只见他立在最高处的一根细韧枝条上,花枝随着他晃动簌簌抖落花瓣,好似下了一场香雪。
他四周看了看,选中一截匀称桃枝,指尖寒光一闪,一柄贴身小刀已握在手中。
“将军小心!”
桃树底下众人忍不住惊呼,将军嘴角扬笑,手腕就着摇曳的花枝条运刀如飞。
粉花瓣纷扬落下,不过盏茶功夫,他便握着一截新削好的物件,足尖在枝头一点,身形翩然落下轻巧回到院中,衣袂掠起阵桃花香风。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根头部被粗略雕成一朵五瓣桃花形状的桃木发笄。
手刻簪子上的桃花虽刻得简朴,但开得生动盎然。
“喏,桃木的,”
南宫月走到小桃面前,将发笄递过去,眼中笑意盈盈,
“还能辟邪,咱们府里小桃及笄,自然要用咱们自己桃树上的木头才最是应景。”
小桃仰着脸看着将军含笑眼睛,又看看那支桃树发笄,兴奋激动得小脸涨得通红,一时竟忘了说话,眼眶都有些发热。
一直安静站在莲芝姐身旁穿着崭新鹅黄衫子的杏子也忍不住踮起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支特别的桃木笄。
南宫月余光瞥见,转头对杏子眨了眨眼,指了指桃树旁那棵已结出青涩小苞的杏树,笑道:
“杏子别急,等你及笄将军我也去杏树枝子上给你削一支杏木的,刻朵杏花,可好?”
杏子闻言眼睛倏地亮了,用力点头,细嗓音里满是雀跃:
“谢谢将军!”
南宫月将桃木笄递给小桃,有些自嘲道:
“将军手艺粗陋,小桃见谅见谅。”
小桃双手接过,紧紧攥着,清脆响亮笑道。
“好看的!将军!小桃特别喜欢!”
莲芝姐笑着上前接过发笄,熟稔温柔地替小桃解开发辫,将那乌黑柔软的长发仔细梳理,挽成齐整的少女发髻,再将那支独一无二的桃木笄稳稳簪入发间。
红衫乌发,配着那支朴拙可爱的桃花木笄,小桃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礼成,众人笑着鼓掌。
南宫月看着小桃儿,温声问道:
“小桃及笄了,算是大姑娘了。按礼该取个字,往后亲近之人便可如此唤你,可想好了取个什么字?”
小桃摸了摸发间木笄,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看着周围含笑望着她的将军、莲芝姐、董叔、杏子、大石……这些她视若家人的人们。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着清晰地说:
“字也是小桃!小桃就喜欢大家这么叫我,哥哥这么叫,将军这么叫,莲芝姐这么叫,杏子也这么叫……小桃不想换,听着就欢喜踏实!”
南宫月闻言一怔,不禁朗声笑了起来,周围大家都跟着笑起来,他伸手轻柔地揉了揉小桃刚刚梳好的发髻:
“好!那咱们府里的小桃,就一直是小桃!”
春阳亦正好,老桃树在风中摇曳落下更多花瓣,好似也在为小桃贺喜。